第5章 :清泪解毒，至宝无双

暗巷浊气散尽，清风穿巷，残留的茉香温柔绵长。

方才被小茉莉灵光震慑的一众小妖早已失了凶性，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无。卓翼宸抬手利落结印，几道凝实的封妖锁稳稳落于众妖身侧，将这些潜藏作乱的孽障尽数禁锢，动作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白玖快步上前，逐一查验周遭残留的浊气痕迹，眉头却在片刻后骤然紧拧，面色沉了下来。

“不对。”

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地面一缕极淡的黑灰，指尖灵息刚一触碰，便被一股阴寒剧毒迅速侵蚀，灵脉微微发麻。

“这不是普通大荒浊气，是腐魂瘴。”

文潇心头一沉，瞬间生出不好的预感。

腐魂瘴，生于大荒最阴寒的死地，不蚀肉身，专啃神魂，无声无息渗入经脉丹田，寻常灵力、丹药、净化术法尽数无解。中招者初期只是心神倦怠、恍惚失神，三日之内神魂寸寸溃散，无声无息消散于世间，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无。

方才漫天妖雾爆发之时，众人皆被浊气笼罩，唯独贴身被灵光护住的赵远舟、以及灵体纯净万毒不侵的小茉莉安然无恙。

而文潇方才为了护住巷口受惊逃窜的两名百姓，挺身挡在最前，硬生生承接了最浓郁的一波瘴气侵袭。

起初只觉心神微麻，她以为只是普通浊气侵扰，忍一忍便可消解，可不过瞬息，四肢百骸骤然泛起刺骨的阴冷，神魂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

“文潇姐！”

小茉莉刚刚被赵远舟轻轻放下，转头便看见文潇身子一晃，白皙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唇瓣泛出病态的青白。

下一瞬，文潇双腿一软，直直向前栽倒。

卓翼宸反应极快，伸手稳稳将人扶住，触手一片冰凉，心底瞬间一紧。

白玖立刻探上她的腕脉，灵力疯狂涌入探查经脉状况，不过片刻，他脸色彻底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糟了，腐魂瘴入体太深，已经缠上神魂根基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有没有解法？”赵远舟的声音骤然变冷，周身刚刚平息的戾气隐隐又开始躁动，眼底翻涌着沉沉寒意，“不惜一切，救她。”

白玖迅速摇头，语速极快，带着极致的无力：“无解。典籍记载，腐魂瘴乃大荒先天阴毒，无药可医、无术可解，上古至今从未有人熬过三日。我所有凝神养魂的丹药全部用上，也只能暂时延缓神魂溃散，撑不过今夜。”

整条暗巷瞬间陷入死寂。

卓翼宸扶着昏迷不醒、眉头紧紧蹙起的文潇，素来沉稳冷静的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乱与沉痛。

文潇是缉妖司最温柔赤诚的人，心怀苍生、悲悯万物，从未害过一物、负过一人，如今却要落得神魂尽散的结局，只因心怀大义、护住百姓。

赵远舟立在原地，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见惯生死、历遍杀伐，本早已无心波动，可看着眼前静静昏迷、面色痛苦的女子，看着身边众人压抑的沉痛，胸腔深处翻涌着极致的戾气与不甘。

他能镇万妖、能平乱世、能扛大荒杀伐，却偏偏救不了身边人的神魂枯朽。

小小的身影挤过众人，一步步走到文潇身前。

小茉莉跪蹲在地，小小的手轻轻握住文潇冰凉的指尖。

往日温柔笑着哄她、给她甜粥、替她暖手的姐姐，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色惨白，连指尖都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能清晰感知到，文潇姐姐体内有无数冰冷黑暗的坏东西，正在一点点啃食她的魂魄，一点点带走她的生气。

再这样下去，温柔的姐姐会消失，会再也不笑、再也不说话、再也不会哄她了。

初生灵体共情至深，酸涩与慌张瞬间灌满小小的心口。

“不要……不要姐姐消失……”

软糯的童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微微发颤。

大颗大颗澄澈透明的泪珠，从她清澈的眼眸里滚落，砸在文潇苍白的手背上。

世人皆不知，天地初生灵茉莉，泪蕴鸿蒙清气，凝万物生机，是三界唯一可渡神魂、解万毒、破大荒阴煞的至宝。

泪珠落地的刹那，奇异的柔光骤然绽放。

晶莹的泪滴渗入皮肤经脉，瞬间化作纯粹至极的清润灵力，顺着文潇的经脉游走全身。

原本死死缠噬神魂的腐魂瘴，遇着这一缕茉莉清泪，如同冰雪遇烈火、黑暗逢晨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溃散、彻底湮灭。

那无解的大荒剧毒，在她的眼泪面前，不堪一击。

不过瞬息，文潇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苍白的唇瓣慢慢恢复血色，微弱的气息渐渐平稳，原本枯竭震颤的神魂，被无尽温柔生机稳稳托住、彻底安稳。

“这、这是……”

白玖瞳孔巨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满眼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熟读三界药典、穷尽上古秘录，今日才真正见得传说中的——茉泪渡魂，清露解厄。

世间万毒，一泪可消。

世间枯魂，一泪可渡。

这哪里是灵植仙灵，这分明是天地赐给乱世的唯一生机。

小茉莉看着文潇脸色变好，稍稍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害怕难过，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红，泪珠还在不断往下掉。

她很少哭，灵心生来纯粹温柔，不知悲苦，可看着在乎的人受苦，便控制不住地心疼落泪。

赵远舟心口骤然一揪，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弯腰，伸出微凉的掌心，轻轻接住她滚落的泪珠，又抬手极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湿痕。

他杀伐千年，从不在意任何人的眼泪，世人血泪、苍生悲苦，于他皆是虚妄尘埃。

可此刻这小小的孩子一滴泪，却砸得他心口发疼。

“不许哭。”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素来冷冽淡漠的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柔软与心疼，声音低哑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哄劝。

“她好了，没事了。”

小茉莉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小声哽咽：“可是……姐姐刚刚好疼……”

“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让你身边的人疼。”

赵远舟伸手，轻轻将软软的小团子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唯一的珍宝，生怕力道重一点便会伤了她分毫。

千年凶煞，从不许诺、从不心软、从不护人。

唯独对她，心甘情愿许下万世安稳。

卓翼宸看着苏醒过来、缓缓睁眼的文潇，再看看赵远舟怀里眼眶通红、软软糯糯的小茉莉，素来清冷的心彻底软化。

他们何其有幸，乱世浮沉之中，得此一朵青茉，渡众生苦厄，护身边圆满。

文潇缓缓睁眼，神智渐渐回笼，只觉通体舒畅，先前蚀骨的阴冷、神魂的剧痛尽数消散，浑身轻盈安稳。

她抬眼便看见被赵远舟抱在怀里、眼眶红红、委屈软软的小团子，心头瞬间暖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

“委屈我们小茉莉了。”

小茉莉立刻摇摇头，埋在赵远舟肩头，小声软软道：“不委屈，姐姐没事就好。”

白玖站在一旁，久久无法平复震撼，看着小小的茉莉，眼神早已从最初的惊艳，变成极致的珍视与敬畏。

他终于彻底明白——

这孩子，是真真正正、三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至宝。

是他们所有人，拼尽性命，也要护到底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