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堡垒的应急灯在爆炸后忽明忽暗,电流嘶嘶作响,像垂死萤火虫的喘息;丁程鑫的指尖微微发颤,指腹能清晰感知自己脉搏在薄皮下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肾上腺素灼烧神经末梢的麻痒。
他数着堵在出口的三十七个敌人——没错,刚才狂奔时余光扫过,重型脉冲枪枪口泛着幽蓝冷光,在每个人肩头无声闪烁,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腥气;其中七个扛着能量盾,金属弧面凝着细密水珠(通风系统破损后渗出的冷凝水),将出口封成滴水不漏的铁桶。
赵风站在盾阵最前端,腰间别着那柄淬了毒的三棱刺,刀尖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荧光绿的液体,坠地时“滋”一声轻响,腾起一缕带着甜腻腐味的白烟。
"丁先生,马先生。"赵风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锈铁皮,粗粝刮耳;他歪头时,耳后那道被丁程鑫用匕首划开的旧伤泛着暗红,皮肤绷紧处渗出微咸的血丝,混着汗珠滑进衣领。"我家主子说要活的,可您二位刚才炸了实验室……"他忽然咧嘴笑起来,牙缝里还嵌着一点焦黑碎屑,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活的,太便宜你们了。"
马嘉祺的手指在丁程鑫手背上轻轻一扣——指腹粗糙带茧,温热而坚定。
丁程鑫侧头,看见他额角的血正顺着下颌滴进衣领,温热黏稠;左小臂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处泛着粉白,刚才挡在他身前硬接的那发激光炮,此刻还在滋滋冒着焦糊味,混着烧焦布料与蛋白质的气息,直冲鼻腔。
但马嘉祺的目光比任何武器都锋利,他另一只手已经握住腰间的短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皮肤下如游蛇般突突跳动。
"鑫鑫。"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温热气息拂过丁程鑫耳廓,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等下我冲盾阵,你往左边跑——那边通风管道直径够宽,能钻出去。"
"放屁。"丁程鑫立刻捏紧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掌心传来对方皮肤下滚烫的搏动;他嘴上硬,心跳却快得要撞破肋骨,耳膜里嗡嗡作响,仿佛擂着一面被暴雨砸中的鼓。
上一世看原著时,反派配角在这章就该被乱枪打死,可现在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能尝到舌尖泛起的淡淡铁锈味(咬破了内侧口腔),这说明命运线还没彻底锁死。
赵风已经抬起手。
丁程鑫看见他小指上的银戒闪了闪——那是攻击信号,寒光刺得他瞳孔一缩。
"开火!"
密集的脉冲光束撕裂空气,发出高频尖啸,像一千把钢锯同时拉响;丁程鑫被马嘉祺一把拽进墙角的设备堆,后颈猛地一烫——滚烫的金属碎片溅上来,皮肉瞬间灼痛,他倒抽冷气,喉头涌上苦涩胆汁味。
马嘉祺的后背抵着他的前胸,每一次光束擦过,都让对方肌肉骤然绷紧如弓弦,隔着两层浸透汗水的布料,丁程鑫能清晰感到那具身体里奔涌的灼热与震颤。
他摸到他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黏糊糊、温热湿滑,像团烧红的炭贴在自己小腹上,又腥又烫。
"马嘉祺你再硬撑我跟你急!"他扯着马嘉祺的衣领吼,唾沫星子喷在对方染血的颈侧,"你伤成这样还护我?
原著里你是男主都没这么能抗!"
"原著?"马嘉祺突然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丁程鑫耳尖,带着血与汗蒸腾的暖意,"我只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丁程鑫。"他反手握住丁程鑫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正猛烈撞击着胸腔,沉稳、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这里跳着,就不能让你有事。"
脉冲枪的轰鸣中,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精准扎进丁程鑫眼眶,刺得他眼前发白,泪水瞬间涌出,咸涩滚烫。
他咬着牙抹掉眼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他快速扫视四周:右侧三个敌人举着盾缓缓逼近,靴底碾过碎玻璃发出刺耳刮擦声;左侧火力稍弱但有两个狙击手,呼吸声被丁程鑫捕捉到——短促、压抑、带着金属瞄准镜冰凉的触感;赵风始终躲在盾阵中央,三棱刺还没拔出来,说明他想留到最后。
"马哥,"丁程鑫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流,"你信我吗?"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把短刃塞进他手里——刀柄冰凉沉重,缠着的防滑绳勒进丁程鑫汗湿的掌心。
"数到三,你往右突,用短刃砍盾的连接处——他们用的是老式能量盾,接口在左下方。"丁程鑫贴着他耳朵说,呼出的热气让对方耳尖微颤,"我往左引狙击手,等他们换弹夹的时候……"他摸出兜里最后三颗信号弹,塑料外壳被体温焐得微潮,"打照明弹,强光能让盾机过载三秒。"
马嘉祺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重重点头,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一——二——三!"
丁程鑫突然从设备堆里窜出,故意暴露在左侧狙击手视野里。
果不其然,两道光束立刻追着他的影子扫来,灼热气浪燎得他后颈汗毛卷曲;他猫腰翻滚,在冰冷的金属地面擦出刺啦声响,掌心蹭破火辣辣地疼,余光看见马嘉祺如同一头受伤的狼,短刃划出冷光,精准砍中最前面那面盾的接口。
能量盾"滋啦"一声爆成蓝色碎片,持盾的敌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蠢货!"赵风的脸彻底扭曲,他终于拔出三棱刺,金属出鞘声清越刺耳,"给我撕碎他们!"
但局势已经开始倾斜。
丁程鑫在闪避时摸到了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原著里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此刻却成了转机;指尖触到锈蚀的螺丝边缘,粗粝刮手。
他迅速爬上管道,反手甩出一颗信号弹。
刺目的白光炸开瞬间,所有能量盾的指示灯同时疯狂闪烁,敌人的脉冲枪也出现了短暂的卡壳——扳机咔哒空响,像濒死鸟雀的哀鸣。
"马哥!"丁程鑫大喊,声带震得发痛。
马嘉祺的短刃几乎要与他的声音重叠。
在盾机过载的三秒里,他像道黑色的闪电,短刃划过三个敌人的手腕——金属切开皮肉的闷响、血液喷溅的温热、脉冲枪坠地的铿锵,连成一道死亡的音阶。
丁程鑫从管道上跃下,抄起地上的枪对准盾阵后方——那里堆着赵风带来的补给箱,他刚才瞥见了一箱高能电池,箱体表面还残留着运输时沾染的机油味。
"赵风!"他扣动扳机,光束精准击中电池箱,轰然巨响震得耳膜嗡鸣,气浪掀翻盾阵,赵风被冲击力撞得撞在墙上,三棱刺当啷落地,金属回音在空旷堡垒里久久震荡。
"你不是想让我们死在这里?"丁程鑫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清晰,"那我就陪你一起!"
"不——!"赵风的尖叫被爆炸声彻底淹没。
但就在这时,堡垒后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霰弹轰鸣如雷暴炸开,子弹破空声尖锐凌厉,混着人声嘶吼与金属碰撞的杂响。
丁程鑫转头,看见二十多个身影从浓烟里冲出来,为首的青年举着改装过的霰弹枪,枪管还在冒烟,硝烟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
"丁哥!"青年的声音带着破音,像绷断的琴弦,"我是孙宇!
您去年在西市救过的那个被抢了药的小子!"
丁程鑫的呼吸猛地一滞——西市潮湿的青石板路、药铺檐角滴落的雨水声、少年攥着药包发抖的手指……记忆裹挟着潮湿凉意扑来。
他想起来了——原著里这个小角色早该在第三章病死,是他当时鬼使神差买了药塞给他。
此刻孙宇身后跟着的,正是西市那些被他帮过的流浪汉、修补匠,甚至还有几个他曾经教过识字的孩子,此刻都举着自制的武器:生锈的扳手、缠着胶带的钢管、焊枪迸出的零星火花……眼里燃着比脉冲枪更灼热的斗志。
"抄他们后路!"孙宇吼了一嗓子,霰弹枪的弹片擦着赵风的耳朵飞过,带起一缕焦发,"丁哥对咱什么样,今天就还什么样!"
马嘉祺的短刃在这时抵住赵风的咽喉——刀锋冰凉,压得皮肤凹陷,赵风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他浑身是血,却笑得像头刚捕猎成功的狼:"鑫鑫,你总说这世界有既定剧情。"他低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赵风,后者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成一团,汗珠混着灰尘在脸上犁出沟壑,"可现在,你看。"
丁程鑫望着战场。
孙宇的人已经和敌人混战成一团,金属撞击声、怒吼声、骨折声、鲜血泼洒在冰冷金属地面的“噗嗤”声……汇成一片混沌的生死交响;那些曾经被他视作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此刻正用最原始的勇气撕开命运的网——他甚至听见一个孩子嘶喊着“丁老师教的字!”的同时,用半截钢筋狠狠砸向敌人膝盖。
他突然想起周妍说过的话——同人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由原著写死的,而是由每个角色的选择堆砌而成。
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堡垒里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呜咽风声。
赵风被捆成粽子扔在角落,嘴里骂骂咧咧却没人理,唾沫星子溅在锈蚀的地面上。
孙宇擦着脸上的血跑过来,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才敢伸出去,掌心全是汗与灰混合的泥痕:"丁哥,我们……没给您丢脸吧?"
"丢脸?"丁程鑫笑着拍他肩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指尖残留着金属碎屑的粗粝感,"你们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援军。"
马嘉祺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
丁程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阴影里站着个穿墨绿长袍的老者,白发用木簪挽着,正是周妍。
她手里捧着个青铜匣,匣身刻满奇怪的纹路,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指尖拂过匣面时,丁程鑫竟隐约听见细微的、类似编钟余韵的嗡鸣。
"小丁。"周妍的声音像深山里的泉水,清冽微凉,带着松针与陈年竹简的气息,"该告诉你些事了。"
丁程鑫跟着她走到角落。
周妍打开青铜匣,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上面的字迹他竟看得懂——那是原著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墨色在光线下流动如活物,指尖悬停其上,竟有微弱的静电感窜过皮肤。
"这是同人世界的底层代码。"周妍指尖划过帛书,墨迹随之微微起伏,"你以为自己只是穿越成反派配角?
不,你是第一个意识到'剧情'存在的变量。"她抬头时,眼睛里有星子在闪,瞳孔深处似有星轨缓缓旋转,"你改写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是整个世界的可能性。"
丁程鑫的喉咙发紧,舌根泛起干涩的苦味:"那要怎么做……"
"时机未到。"周妍合上匣子,青铜闭合时发出一声沉郁的“咚”,如古寺暮钟,"但你记住,当你不再把自己当'配角'时,所有曾经束缚你的线,都会变成你手中的剑。"
堡垒外的晨光透过通风口照进来,丁程鑫看着马嘉祺在给孙宇处理伤口——碘伏擦拭时少年倒吸冷气的嘶声、棉签蘸药时细微的摩擦声、远处有人用扳手敲击管道发出的笃笃节奏……他听着那些曾经的"小人物"笑着回忆他教他们认字时的糗事,笑声撞在金属墙壁上,嗡嗡回荡,突然觉得眼眶发热,睫毛被晨光晒得微痒。
原来所谓"既定剧情",不过是不敢反抗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
"在想什么?"马嘉祺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身上的血已经擦干净,却还留着几处未愈的伤口,结着暗红血痂,散发淡淡的铁腥气,"这么入神。"
丁程鑫转头看他,晨光里,这个总把他护在身后的男人,眼睛亮得像淬过星火的剑,睫毛投下细密阴影,呼吸拂过他额角,温热而安稳。
"在想……"他勾住马嘉祺的脖子,在对方发愣时快速亲了亲他嘴角——皮肤微糙,带着药膏的清凉与未散尽的血腥气,"接下来,该我们写新剧情了。"
马嘉祺的耳尖瞬间通红,却也笑着回抱他,怀抱坚实滚烫:"听你的。"
但两人都没注意到,赵风被捆住的手指悄悄动了动——他掌心藏着半片碎玻璃,刚才混战中捡到的,边缘割开皮肤,渗出细小血珠,混着地面灰尘,黏腻发黑。
而在堡垒最深处,某个监控屏幕的红灯还在规律闪烁,画面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端着红酒杯,杯中液体暗红如血;他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镜片反着光,遮住了所有情绪——唯有那笑意,像一枚冰冷的针,无声刺入寂静。
回到临时据点时,丁程鑫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晨光。
周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青铜匣的重量仿佛压在他心口,沉甸甸,带着金属与古墨的微凉。
风掀起窗帘,吹得桌上的帛书哗啦作响,纸页翻动声如蝶翼振翅。
丁程鑫低头,看见帛书上有行字在发光:"变量已觉醒,命运线重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