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不大,一个房间最多只能住下两人。温柁神色淡淡,但眸色却愈来愈深。
西域的毒蛊,为何会出现在中原?
小时候温柁被师傅捡回家,家里只有一个林清璇,那时的林清璇对她还是怯生生的。
家里很破,也不大,但是日子久了就会觉得,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若是能一直这样温馨的活下去,温柁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遗憾了。
但偏偏,有一天师傅急促地把她们安置在另一处隐秘的洞穴,好巧不巧,刚好能塞下她们两个。
她至今还记得,林清璇当时害怕的抱住她,但是同样关心师傅的境地。
师傅只是说:“我们在玩捉迷藏呢,清清,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是的,温柁是女的。
但是,这世道,是不会给女性好脸色看的。
多么讽刺。
清清弱弱地点头,只有稍微大些的温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迫切地想要帮助师傅,帮助这个给她家给她爱的人。
她师傅只是眼神悲切地望着她,语气仍然温柔:“温柁,你是我最满意的徒弟,我这几年很幸福,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清清可以平安长大,你能帮我完成吗?”
温柁没有办法,只能含泪答应。
等到一天后,她和清清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她嘱咐好清清,自己出来看情况。
然后她就看到,她师傅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
似乎还有一口气,师傅对她做口型说
“活下去。”
温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洞穴的,她只记得,那天的风很刺脸,她的泪怎么止也止不住,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就算咬破皮肉,也没有松口。
至此,世外桃源,没了。
她后面长大,也试图搜查究竟是谁杀了师傅。
最后,只能知道,师傅体内有西域的蛊虫,和下蛊之人可传感,其他的,就不为人知了。
如今,再次与西域的人交手,她只觉得前面是万丈悬崖,但自己没有办法去应对。
她根本不了解西域的任何事情。
想到这,她颓废地倒在床上,清清察觉到了她的坏情绪,她用小手轻轻地拍打温柁的背,软声道:“姐姐,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过了很久,温柁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另一个房间,冷玉正擦着自己的刀片,床上躺着的是张图。
张图突然睁开眼,立刻坐起身观望四周想找到阿弥,却看到趴在桌子上的冷玉。
“冷公子?您怎么在这?”张图坐起来,急切地问:“您也被抓来了?您有看到我妹妹吗,她……”
“停。”冷玉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张图的话,“隔壁。”
张图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和妹妹都被救了,大喜,赶忙起身朝隔壁跑去。
冷玉虽然对温柁是毕恭毕敬的,但是,他只是单纯的强者为尊,像张图这类人,虽然有同情心,但是心中仍然有强烈的等级分层。
张图高兴的过头了,竟然没敲门就冲进来,他只看见半个白皙的肩膀,就被枕头砸了出去。
“滚!”
温柁的脸冰的让人害怕,她把外套披上,清清有些迷茫地从床上探头,发现张图躺在地上。
“睡觉。”
温柁的语气难得如此冷,清清软软地贴在温柁身上,只是小声呓语“师傅……”
温柁愣住了,摸了摸她的发顶,把她重新放在床上。
她独自走出房间。墨色长发散在腰间,她没有戴面具,因为来不及。随手把帐帘撕下来一块把脸遮住。
却不知这朦胧的美已经把张图看傻了。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草民不是故意的!草民…草民只是想看看阿弥……”
温柁神色淡淡,道:“你以为这个镇子上有能医治她的人?”
“你们养活不了她的。”
张图青筋暴起,带着哭腔道:“那能怎么办,就算是搭上我这条命我也要救她!”
温柁嗤笑一声,没搭理,只是提出自己的意见:“我救她,她以后跟着我。”
张图扶着墙站起身,注视着这青色长袍的人,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温柁没心情跟他解释,前面没杀他都是不想把林清璇给吵醒,她从来都是一个嗜血的人。
“信不信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