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毒

晨雾在莲台间缠绵未散时，哪吒正蹲在并蒂蕾旁，用银簪尖端小心翼翼拨开花苞外层蜷曲的瓣膜。混天绫婴儿趴在他肩头，咿呀伸着小胖手，试图去捞花瓣间滚动的露珠。

“安分点。”哪吒偏头躲开婴儿乱蹬的腿脚，簪尖挑起的露水正落进敖丙刚温好的莲芯茶里。混天绫忽地收紧，婴儿滚进他后领，小手急揪他鬓发——黛蓝色的花苞深处，几星莹绿蛊虫正啃食嫩黄花蕊！

敖丙搁下茶盏，冰刃剖开新采的月光贝：“蛊是申公豹心血养的，食蕊便伤魂。”贝肉剔成薄片铺在冰苔碟上，淋了琥珀色树汁，“晨食。”

哪吒夹起透光的贝肉，混天绫却卷起整碟掀进婴儿怀里。小家伙狼吞虎咽，肚皮透出暖金柔光，前夜被毒雾灼伤的腕骨随之愈合。

“饿死鬼托生。”哪吒拎起婴儿后颈晃了晃，余光扫过敖丙心口——灵珠裂纹深处的莹绿丝，与蛊虫复眼的纹路如出一辙。

花影骤然扭曲如痉挛。申公豹的嗤笑缠雾流刺入茶汤：“乖徒儿...这花苞里炼的是为师抽你仙骨的针...”哪吒魔焰焚向茶盏，混天绫却绞住他腕骨，婴儿急切拍打花瓣——蛊虫已聚成绿雾钻入蕊心！

敖丙引霜息冻住虫群，冰刃碾碎时毒浆爆成绿芒，凝成衔假骨的小蛟龙扑向哪吒：“孝敬师父...”混天绫婴儿暴起吞下毒蛟，肚皮透出狰狞绿斑。

“吐净！”哪吒掐它喉管。婴儿呕出毒核，核缝黏着冰鳞屑——正是敖丙剖贝肉时迸落的逆鳞粉！

“逆徒的鳞，淬针正好...”申公豹尖笑引毒核涨裂。哪吒捏碎毒核，魔焰顺毒迹灼花，火光映出申公豹本相：胎血母鳞已与花髓交融，蕊芯里蜷着抽骨的冰针残影。

“阴魂不散。”敖丙龙尾扫过花茎，根系暴涨绞碎毒浆。申公豹惨嚎溃散，残毒却溅上哪吒束袖护腕，腕扣银龙鳞隙漫开莹绿斑！

混天绫婴儿咿呀扑向护腕。小牙啃咬扣中毒斑，绫缎浮出银龙经络图腾。哪吒拎起它冷笑：“活腻了？”

“无妨。”敖丙削下鳞片，鳞粉洒向腕扣，“我的鳞克万毒。”绿斑褪去时，他心口灵珠裂纹又深三分。

哪吒攥过他渗血的手腕，魔焰烘烤鳞伤：“剐鳞上瘾？”混天绫裹住两人相触处，婴儿吐出气泡，泡里花髓竟生细丝缠上敖丙颈间赤晶。

午阳穿透海雾时，哪吒枕着花根小憩。混天绫掩着他眉眼，婴儿蜷在颈窝啃腕扣龙鳞。敖丙凝霜为镜，镜里映着花苞深处——银蓝蜜液中游动莹绿色线虫，正啮噬赤晶溢散的灵流。

“髓毒未清。”他冰刃点向线虫口器，花枝剧颤，莹绿花粉簌簌落满哪吒衣襟。

“作甚。”哪吒掀开绫缎，魔瞳蒙着薄怒。混天绫婴儿滚进他怀，小手指镜咿呀告状。

敖丙挑开花瓣：“毒虫连他心脉，需诱现形斩除。”冰刃被魔焰格开，哪吒捏着花蒂嗤笑：“又当饵？上回吞毒蛟的教训喂蛊虫了？”

花影摇曳如叹。混天绫卷来月光贝的残珠，婴儿将珠粉撒向线虫，莹绿毒液竟退缩！敖丙眸光微动：“贝珠粉克蚀魂毒...”

哪吒踏风火轮腾空：“候着！”混天绫如赤练窜出莲台，卷回满兜泣露花蜜。婴儿扒开花囊，抱出蕊心凝的月魄胶。

“花妖的命胶？”敖丙捏碎胶囊，月华浇上线虫。线虫尖啸融化，花苞银光爆涌，髓心骤现两枚蕊核——半核赤纹灼灼，半核冰影流转。

申公豹毒爪裂空而至：“为师的养料！”桃枝刺向冰影蕊核刹那，混天绫婴儿自扑毒爪，小口咬住毒枝狂吮！申公豹惊抽毒枝：“孽障！”

哪吒火尖枪贯透毒爪。敖丙冰魄剑斩断毒根，黑血被混天绫尽吞。婴儿肚皮鼓若圆球，满足地吐了个星屑泡。

花枝在震晃中倾折。哪吒拽过敖丙护住蕊核，后背硬承断茎。木刺扎破他颈侧，血珠溅上赤纹蕊核，核裂坠入敖丙掌心，露出芥子大的赤晶——晶心封着哪吒元神本源！

敖丙逆鳞伤处灼烫。混天绫婴儿指向冰影子核，哪吒摘下时，冰核化髓珠缀上他腰间丝绦，绦结浮出微缩的银龙。

申公豹诅咒从虚空传来：“双核孕成时...便是为师收网日...”

哪吒抚过绦结龙鳞挑眉：“尽管来。”

混天绫缠上结中银龙，婴儿抱龙尾沉入梦乡。

暮色浸透莲台时，哪吒被心口灼痛惊醒。混天绫正紧裹他右臂，婴儿蜷在肘弯，小腹随呼吸起伏，鳞形胎记漫开莹绿蛛网。

敖丙在花根旁调息。灵珠裂纹逸散的光尘凝成幼蛟虚影，正衔花瓣修补他逆鳞伤。哪吒引魔焰烘暖掌心，虚拢光尘幼蛟，幼蛟却蹭他指腹化为星屑。

“多事...”敖丙未睁眼，龙尾扫过哪吒足踝。尾鳍鳞擦过金纹，激起细密战栗。

混天绫婴儿忽在梦中抽搐。哪吒捏开它小嘴，喉间卡着莹绿毒钩——钩尖淬着申公豹的本命毒！

“找死！”魔焰焚向毒钩，婴儿却咬住他指尖呜咽。敖丙引霜息冻住毒钩，冰刃剜出时，婴儿喉管已溃烂露骨。

“...疼么？”哪吒以魔焰凝膏，混入自身精血涂上伤处。婴儿咿呀蹭他掌心，溃烂处生肌愈骨，莹绿蛛网褪作淡金。

地脉传来埙乐悲鸣。花苞瓣膜骤萎，敖丙灵珠迸开蛛网痕。哪吒将混天绫覆上花髓：“养你千载，该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