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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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第七道弯的浓雾漫过青石阶时，夙夜冥的提灯忽然暗了三息。

灯芯里跃动的青焰缩成黄豆大小，灯穗上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在冥河水面砸出细密的涟漪。这盏饕餮纹青铜灯四百年来从未示弱，此刻却像被什么攥住了命脉般颤抖。白发引魂人驻足凝望，发尾扫过灯笼纸面时，忽听得岩壁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冷冰冰的美人儿，再靠近些？"

那声音裹着蜜糖似的黏在耳膜上，夙夜冥腕间锁链骤响，白发如银蛇般刺破浓雾。青石缝隙间卡着一团幽蓝磷火，细看竟是位倒悬的猫耳少年——浸透的玄色广袖翻卷如蝶，尾尖金环卡在裂缝里渗着血珠，发间跃动的鬼火却嬉闹着绕灯飞舞，将夙夜冥霜雪般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哎呀呀，好凶的锁魂链。"少年晃着被岩壁磨破的足尖，浸水的衣带垂落下来，险些扫到引魂人鼻尖，"要不要打个赌？我数到三，你这宝贝灯笼就要——"

"咔嗒。"

夙夜冥的白发倏地缠住对方腰肢，却在触及肌肤时泛起月华似的微光。猫耳少年闷哼一声跌进他怀里，湿漉漉的尾巴"啪"地甩上引魂人手腕，溅起一串裹着磷粉的水珠。灯笼应声迸发青光，照亮少年颈间一道新月状疤痕，与夙夜冥锁骨处的旧痕严丝合缝。

"原来美人儿喜欢投怀送抱？"少年就着被禁锢的姿势仰起头，指尖勾住一缕霜白长发，"不如再赐个名字？我那些旧主人都唤我...嗯..."他忽然贴近夙夜冥耳畔，呵气如兰："小野猫？"

锁链铮鸣着绞紧三分，少年腕间青铜铃铛与惩戒锁链撞出清越声响。夙夜冥垂眸望着怀中生灵——分明是至阴至寒的幽冥鬼体，胸口却传来微弱的搏动，像是偷藏了半颗活人心脏。

"夙夜灵。"三字脱口而出时，连引魂人自己都怔住。仿佛有支陈旧的笔蘸着忘川水，在他魂魄深处写下这个本该陌生的名字。

猫耳猛然竖起，少年发间磷火炸成漫天星子："你怎么知道我被剥去的..."尾音消融在陡然贴近的呼吸里。夙夜冥的食指按上他眉心，那里正浮现出朱砂咒印——与引魂人颈后封印如出一辙的并蒂莲纹。

冥河忽起阴风，少年腕间铃铛发出凄厉悲鸣。夙夜灵突然咬破他指尖，血珠竟凝成"夙夜冥"的篆文浮在空中。"礼尚往来。"他舌尖卷走残血，尾巴缠上引魂人腕骨，"从今日起，你每用锁链伤我一次..."金环扣进锁链凹槽的瞬间，青石道上千盏引魂灯齐齐爆亮，"就要分我半碗心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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