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你到底是谁？

陈昭然看到舒言和苏婉从酒店出来，举起咖啡杯做了个打招呼的动作。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脸带着几分笑意。

舒言的脚步停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苏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低声说：“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

“他好像一直在等我们。”舒言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透着戒备。

两人站在路边没动，陈昭然却已经朝她们走来，步伐稳健，像是一点都不在意对方的冷淡。

“早上好。”他站定后开口，声音温和，“没想到这么早就出门。”

“有事？”舒言直接问。

“来看看你。”他说得坦然，“听说你们昨晚谈到了很晚，周记者那边的事进展顺利吗？”

舒言看了他一眼，“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要曝光评审黑幕。”他喝了口咖啡，语气平静，“但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考虑什么？”苏婉插话，“事实摆在眼前，李慕白确实操纵评选，打压艺术家。”

陈昭然放下杯子，看着舒言，“你父亲的事还没查清楚，现在把矛头对准李慕白，可能会让真正的凶手趁机脱身。”

“你说谁是真正的凶手？”舒言盯着他。

“我不知道。”他的眼神很认真，“但我不相信一切只是因为评审黑幕。你父亲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吓退的人。”

“所以呢？”舒言冷笑，“你是来劝我别继续查下去？”

“我是来提醒你，别被人利用。”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谢谢。”她语气冷淡，“但我们不需要。”

“舒言。”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你的敌人。”

“可你也不是朋友。”她转身就要走。

“你有没有想过，林羽到底为什么要帮你？”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舒言脚步一顿。

“三年前他就在查你父亲的事。”陈昭然继续说道，“可直到现在才告诉你。你觉得，他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舒言回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

“你自己好好想想。”他说完就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如果哪天你需要我，我就在附近。”

苏婉看着他走远，皱眉道：“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他的话……”舒言低声说，“有点道理。”

“什么？”苏婉惊讶。

“林羽确实隐瞒了很多。”舒言抿紧嘴唇，“但他也一直在帮我。”

“可他为什么现在才说三年前就开始查？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舒言没回答，心里却升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两人回到酒店房间，苏婉开始整理资料，准备下午与周记者见面。舒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到林羽留下的纸条：

【我去查那个男人的线索。你别轻举妄动。】

她盯着这句话，心里空落落的。

浴室的镜子映出她脖子上的那道红印，像是提醒着什么。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里，想起昨晚林羽替她整理头发时，指尖也是这样擦过皮肤。

她甩了甩头，把这种想法赶出去。

这不是时候。

但她还是拨通了林羽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巴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却觉得有点冷。

林羽此时正站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馆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却落在对面的建筑上。那是舒父坠楼的酒店。

他走进去，前台认出他，点了点头。

“我能看看那天的监控吗？”他问。

“警方已经调走过。”前台说，“不过我们还有备份。”

“能给我看一下吗？”他递上自己的证件，“我想确认一件事。”

前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带他去了办公室。

监控画面里，舒父走进大堂，神情凝重。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大厅转了一圈，似乎在等人。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电梯出来，快步走向舒父。

两人交谈几句，舒父的表情变得激动，声音渐渐提高。

然后他们一起进了电梯。

林羽盯着画面，心跳加快。

那个男人的脸虽然模糊，但他记得——就是三年前，他在酒店楼下看到的那个人。

他走出咖啡馆，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掏出手机，给舒言发了条信息：

【我在酒店附近，查到了一些新线索。你别出门，等我回来再说。】

发完，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个男人还在巴黎。

而这个人，可能就是整件事的关键。

与此同时，舒言收到了信息，看着屏幕上的字，她的心情却更加复杂。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她喃喃自语。

苏婉在一旁整理文件，听到这句话，抬起头，“你在怀疑他？”

“不是怀疑。”舒言摇头，“是……不确定。”

“你以前也说过，林羽变了。”

“是变了。”她低声说，“可他到底是真的变了，还是……只是在演？”

苏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爸就是因为太相信别人，才会……”她声音哽住，“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苏婉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

舒言沉思片刻，忽然站起身，“我要去找周记者，提前见他。”

“可是林羽说……”

“正因为他说了，我才更要自己确认。”她拿起包，“有些事，不能只听别人说。”

苏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再次走出酒店，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依旧喧嚣。

但在她们心中，都明白，事情已经无法回头。

另一边，林羽沿着街道走着，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没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拐进一条小巷。

身后果然有人跟上来。

他猛地转身，抓住对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他低声问。

对方是个年轻男子，神色慌张，“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林羽松开手，但依旧警惕。

“那个人……”年轻人压低声音，“他今天会在圣心堂出现。”

“哪个他？”林羽追问。

“就是……三年前的那个男人。”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我看到他了，他一直在暗中调查你。”

林羽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因为我……我曾经帮过他。”年轻人低头，“但我现在想帮你。”

林羽沉默几秒，点了点头，“谢谢你。”

年轻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今晚，必须有个了结。

夜幕降临，舒言和苏婉见到了周记者，拿到了更多关于李慕白操控评选的证据。但他们也得知，真正的问题，可能不在李慕白身上。

“还有一个幕后人物。”周记者说，“一个隐藏很深的人。”

舒言听完，心里更乱了。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走出咖啡馆，抬头看着巴黎的夜空，星星点点。

“林羽到底在哪里？”她低声问。

而此刻，林羽已经站在圣心堂前，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朝那人走去。

夜风吹过，教堂的钟声响起。

一声，两声。

林羽站在圣心堂的台阶上，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那人站在教堂门口，像在等他。

“你终于来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你一直在跟踪我？”林羽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跟踪。”男人笑了笑，“是在看着你。”

“为什么？”林羽的手握紧了衣袋里的手机。

“因为你离得太近了。”男人转过身，露出半张脸，“再往下查，你会后悔。”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林羽问得直接。

男人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林羽的声音有点发抖。

“你父亲……”男人顿了顿，“他知道太多。”

“知道什么？”

“关于舒父的死。”男人的目光落在林羽脸上，“也关于你。”

林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你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男人的声音更低了，“他们以为你已经忘了，可你没有。”

“我不明白。”林羽摇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