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来回摩挲,指尖微微发白。窗外的风还在呼啸,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是某种不详的节奏。
舒言站在他对面,目光沉静地盯着他的脸,“你说你三年前就开始查我父亲的事?”
“嗯。”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为什么?”
他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些东西她看不懂,“因为他教过我。”
“就因为这个?”
“不止。”他顿了顿,“他给了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重新开始的机会。”他看着她,“那时候我刚回国,评论写得很偏激,得罪了不少人。我本以为自己再也没办法在艺术圈立足。”
“是他帮你了?”
“不是帮我。”他摇头,“是告诉我,评论的意义不该只是批判。他说艺术家和评论家之间,应该有对话,而不是对抗。”
舒言沉默了。
“他是个好人。”林羽的声音有点哑,“可现在……我想知道是谁害了他。”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眼里有些疲惫的东西。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
“那个人是谁?”她问。
“我不知道。”他摇头,“但我见过他。”
“什么时候?”
“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
她的心猛地一跳。
“他在酒店附近出现过。”林羽继续说,“我当时赶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你一直在查这件事?”她问。
“从三年前就开始了。”他点头,“我查了很多资料,也见了一些人。但我始终没找到那个男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要找到他。”他说,“我想知道,你父亲到底发现了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切太复杂了。
“我和你一起去。”她说。
他摇头,“太危险。”
“我比你更需要知道真相。”她站起来,“这是我父亲的事。”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你总是这样。”
“怎样?”
“明明害怕,还要往前冲。”他叹气,“就像你在画室里,明明觉得我的评论伤人,却还要留下来听我说完。”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
她靠在他怀里,听他讲自己的过去。那时他说自己曾因为一篇评论毁了一个年轻画家的前途。
“你真的变了么?”她问。
他愣了一下,“你还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她摇头,“是害怕。”
他没说话。
“我爸就是因为太相信别人,才会……”她声音哽住,“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窗外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两下。
“我要回去了。”她说。
“我送你。”他本能地说。
“不用。”她转身往浴室走去,“我自己可以。”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水声响起,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模糊了,但他记得,那晚他穿了一件黑色风衣。
第二天早上,舒言醒来时,发现林羽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我去查那个男人的线索。你别轻举妄动。】
她盯着纸条看了几秒,起身洗漱。
梳头时,她注意到镜子里自己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那是昨天在李慕白房间时,她太过激动,项链扣子刮破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道痕迹,忽然想起昨夜林羽替她整理头发时,指尖也是这样轻轻擦过皮肤。
她甩了甩头,把这种想法赶出脑海。
这不是时候。
她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苏婉已经在大厅等她。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苏婉问。
“还好。”她撒了个谎。
“周记者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苏婉压低声音,“他说这次曝光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建议我们先准备好应对措施。”
“包括法律上的?”
“对。”苏婉点头,“我已经找好了律师团队。”
舒言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苏婉愣了一下,随即拍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我们是朋友。”
两人走出酒店,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舒言眯起眼,忽然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是陈昭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朝她们这边看。
舒言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