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许久,迟妄打断两人谈话,“本王这里有数十架炮车,可以借给澜王,若王爷日后称帝,多多照顾扶风,”
夜明澜闻言,转怒为喜,立即许下承诺,“玄幽王放心,待本王登基,一定和扶风结秦晋之好,”
激动的站起身,端着酒杯和夜明澜碰杯,拍着胸膛道:“王爷且在营中等候消息,不出三日,炮车便可送达,”
夜明澜喜色言于表,高兴的走君瓴营地离开,“好,本王等着玄幽王的好消息,”
君垚看不透迟妄的想法,微微蹙眉,不赞同的道:“王上,澜王此人不可尽信,”
不耐的快步离开,只丢下一句话,“本王自有决断,君垚你只需服从安排,”
两日后,夜明澜下令攻城,自午及酉,斩首八万级,双方死亡惨重 ,玄幽王挥兵直入,生擒夜朝皇亲贵族,
司雪衣听到消息便要冲出去,被蓝若拦住,两人争执不下,“这不可能!”
刚刚收到探子传回的消息,昨日迟妄连夜召开朝会,一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出来,宫中具体情况如何,无人知晓,“你回去也没有任何作用,一夜过去,迟妄已经控制住了朝臣,迟妄将要登基称帝的消息已经传遍各地,”
冷静下来,现在夜青玄他们生死未卜,他们手里还有一张底牌,“我必须得回去”
她究竟明不明白,现在的形势不是她任性的时候,身为皇族宗亲,迟妄不会轻易放过,很可能他们现在已经人首分离,“你现在回去帮不上他任何忙,反而让他分心,”
平静的回望回去,成王败寇,夜青玄身为夜朝皇子,难逃一死,不管前路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他生我生,他死……我绝不独活,”
子冥慌慌张张跑来,气喘吁吁道:“君上边军送来急报,扶风边军诸部同时移营前压三十里,停在边境线上了,”
莫凉城这边还未稳定下来,边军压境,很快反应过来,迟妄这是要逼他退出夜朝地界,“替我和他说声抱歉”
身为君主,君韶不得不考虑许多,他不能拿数万百姓性命冒险,所以:
曜儿,对不起,
司雪衣刚出君瓴大营,就被迟妄的人围住,叫住要拼命的杜畅和另外一人,“杜畅”
为首之人道:“玄王妃同我们走一趟吧”
皇宫内,仅存的夜青玄和夜华修手戴镣铐,跪在大殿之上,周围都是迟妄亲卫,
挥挥手,随身侍卫拿出笔墨纸砚,放在夜华修眼前,“圣上写让位诏书吧,你也不想这么多人,因为你而死!”
夜华修攥紧了拳头,这是他们最后的筹码,将所有赌注都压了上去,“我可以写下让位诏书,条件是你放过其他人?”
“自然”迟妄颔首,缓缓走下台阶,盯着夜华修写,片刻,侍卫将让位诏书送到他手上,接过瞧了一眼,递给顾长风一个眼神,殿门自外打开,
“雪衣!”夜青玄回头,下颌紧绷,死死盯着迟妄,“你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妻子!”
缓缓蹲下身,与夜青玄四目相对,顶了顶腮帮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兵符,交出来!”
震惊的看着迟妄,除了他身边亲信,没有人知道他养了十万兵马,难道他身边出了细作,
很满意他的表情,缓缓直起身体,在殿中踱步,“不管你是君瓴前太子,还是夜朝玄王,今天过后,你就只是前朝王爷,司雪衣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们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可得想清楚了!”
夜青玄道:“我给!”
“玄王爱妻如命,堪为莫凉典范,”挥挥手,侍卫上前解开了两人的锁链,“还要辛苦两位王爷在宫中住几日”
十日后,迟妄正式登基,论功封赏,夜朝旧臣全部被迟妄薅下去,看着朝堂上陌生的面孔,夜青玄和夜华修交换了个眼神,封完有功之臣,便是前朝皇族,
仍然保留夜青玄和夜华修封号,一切不变,下朝后,夜青玄和夜华修拦住君垚,“君修撰留步”
君垚停下脚步,对两人行礼,温声道:“不知两位王爷叫住下官有何事?”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君垚,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邀请君修撰喝酒”
出了宫门,直奔蜃雪酒楼,关上门夜青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你,你我本就是同一人,”拎起酒猛灌了一大口,怒火几乎要将他燃尽,一个劲的喝酒,
司雪衣也奇怪过,迟妄并非夜朝人氏,对于君瓴旧事并不清楚,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夜青玄身边全部换成了亲信,直到离洛提醒了她,她才想起,她了解夜青玄,答应的承诺决不会食言,“迟妄威胁她了吗?”
君垚不发一言,闷声喝酒,宫中来人传旨,侍从进来,轻声道:“主君,陛下传您入宫,商议征讨楼夙,”
君垚眼皮都没抬,直接拒绝,“不去!”
侍从苦着脸劝道:“传旨的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去晚了陛下怕是要怪罪,”
见君垚不为所动,侍从只能出去回话,夜青玄收回目光,转到君垚身上,“迟妄的人?”
不耐烦的摔了酒壶,眉宇间戾气四散,“你们没事可以做吗?”
司雪衣拉住夜青玄,夜青玄无奈,扶着司雪衣出了蜃雪酒楼,与夜华修道别,返回王府,
两日后,迟妄在城外为镇北将军谢枕践行,百官相送,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百官陆陆续续散去,迟妄扫过暗处的人影,身旁的侍卫身影一闪,引开了暗处的人,“出来吧”
慢慢吞吞挪到他身边,低声抽泣,迟妄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送人偷偷躲着干嘛,能不能有点出息,”
抢过帕子胡乱擦了几下,哭得更加难过,“他从来没有凶过我,为了夜华修兄弟两个和我吵架,一连好几日都躲着不肯见我,”
余光扫过看热闹的百姓,安慰了几句,吩咐侍女扶她回去休息,“别哭了,等他回来,你就去问他,是你重要,还是夜氏兄弟重要,”
回到宫中收到暗卫传来的信,头疼的紧,君垚刚刚离京,不能把人叫回来,他走了给他留下个大麻烦,不行,不能他一个人头疼,也得让君垚脑壳疼,叫来暗卫,快马加鞭,将信送到君垚手中,
离京三日,君垚收到迟妄十余封加急信件,无奈,回了一封信,大军离京十七日,抵达安溪王地界,谢枕顺手收复了安溪,生擒安溪王,将其首级悬挂于城楼之上,
谢枕刚刚打完一场仗,从外面回来,接到迟妄八百里加急谕旨,马不停蹄地赶到君垚帐中,“军师陛下召你回京,速速收拾行李,回京赴命,”
君垚不由蹙眉,大军还未攻下楼夙,迟妄突然召他回程,怎么看都不对劲,“将军可知缘由?”
作为迟妄亲信,谢枕清楚迟妄这次让君垚随军出征的意思,听闻君垚的夫人日日哭泣,迟妄头疼的紧,如今打了胜仗,召君垚回去,也算是名正言顺,“陛下念及军师妻子生产再即,让军师回去陪君夫人,”
“谢将军解惑”心中还是存有疑惑,与谢枕聊了几句,送走人,收拾行李返回莫凉,
刚刚抵达京中,就收到传召,奉旨入宫,连越三级,官拜礼部尚书,
下朝后迟妄单独留下他,勤政殿内只有他们两人,迟妄走到他身边,沉声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满,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保证,只要他们不反,我不会动他们两人分毫,”
忠义二字自古难两全,君垚重诺,因此生气他理解,他也想不战而屈人之兵,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他只是,不能接受她为了一个外人将夜青玄的底细全盘托出,断了夜青玄的所有退路,“她还好吗?”
听到他终于愿意松口,立即拉着他直奔御花园,“你走后日日闹脾气,你现在去瞧瞧吧,”
踏入御花园里,满地狼藉,将君垚推过去,脚地抹油迅速开溜,
睥了眼站得远远的宫人,迟妄把人接入宫也就算了,任由她毁坏御花园,未免太放纵了些,“这花开得好好的,你把它剪了做什么?”
“要你管!”重重丢下剪刀,一甩袖,抬脚就走,君垚拦住她,弯腰打横抱起人,“告诉陛下,臣带妻子离宫,”
双脚乱蹬,挣扎道:“放开我,我不回去,”
“不回去?”君垚收紧了手臂,以防她掉下去,不理会她的挣扎,“你什么身份,待在宫人,外人如何想?”
托着她臂弯抱上马,一手扶着她腰身,一手拉着缰绳,回去路上卫黎难得安静了会儿,回到府中,才发现她哭了,瞬间慌了神,“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抓着他衣襟,逼问道:“你不是不想看见我吗?接我回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