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卫黎和夜青玄刚刚赶回家,便落起了雨,晚饭后,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隔日大早,夜青玄拿着晾晒好的药材进城,
一连吃了几日素菜,想着给卫黎换换伙食,割了两斤猪肉,今天运气好,找到份抄书的活,为了方便,掌柜还给他安排了一间屋子,谢过掌柜的,赶着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卫黎,
先带着卫黎进城安顿好,自己回去拿行李,他们的东西不多,装好卫黎的药材,天色不早了,背上行囊出发,
听到打斗声,夜青玄本不欲理会,奈何前面的路被挡住,隐去身影,观察着动向,看清一人手中长剑,还未想出对策,身体已经快一步,运转内力一掌挥出,接住离洛身体,“离洛!”
嵇冷玉倒退数步,吐出一口血,震惊道:“玄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黑衣人正欲上前相救,突然只听得一声轻喝“雪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名身着赭色长衫的男子疾掠而来,随他而来的是不下十人的玄衣男子,个个轻功卓绝,不过转瞬,便落在夜青玄身边。
看到眼前情形,所有人都愣了。
容毓愕然地看了看离洛,又看了看衣衫早已被鲜血染红的司雪衣和夜青玄,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缓缓上前一步,他轻声喊:“雪衣……”
黑衣人的后方,一名身着深绿色衣着、戴着斗笠的女子见状,冷哼一声,沉声道:“我们走”
夜青玄无心理会旁人,背上离洛,不停歇的赶入城,避开人进屋子,卫黎听到动静出来,见他背着浑身血的离洛,愣了愣,“怎么回事?”
眉头紧锁,话落转身去烧热水,“我也不清楚,先救人,”
经过一夜,终于稳住了离洛的情况,扯过夜青玄,不由分说撩起他裤腿,看到血迹干涸的伤口,又气又心疼,“你过来,我看看你的腿,”
慌张的用衣袖擦拭她脸颊上的眼泪,衣料粗糙,磨红了她的脸颊,停下动作,捧着她的脸,“我不疼”
捶了他一拳,打来干净的水清洗干净血迹,重新包扎,“你就是个大笨蛋!”
胡乱洗把脸,去厨房做饭,夜青玄则是去找掌柜,领了书回来抄写,卫黎走到房间外,冲里面喊道:“君垚出来端菜”
放下手中的笔,去厨房端着饭菜进屋,身后的卫黎手中托着托盘,君垚接过,扶着她坐下,走进便见离洛挣扎着起身,将药放在一旁,扶着离洛坐起,“离洛你醒了,快把药喝了,”
离洛抓住君垚的胳膊,惊疑不定,他跟在夜青玄身边多年,不可能认错,“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喝药,”端起药,离洛见状急忙接过,仰头一口喝完,放下药碗,忽而想起司雪衣,“王妃如何?”
知道他问的是谁,进城后便与司雪衣分开来,无门的人都留在她身边,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无事”
敏锐的察觉到君垚对司雪衣态度冷淡,按照以往,司雪衣出事,不该如此平静,这个时候王爷应该待在王妃身边,寸步不离,
君垚却并不打算解释,拿来外衣披在他身上,扶着他来到外间,
离洛身体一僵,缓慢的看向君垚,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君垚扶着他坐下,“我只能说,你的王爷,任在莫凉,”
“先吃饭”卫黎打断了两个人,将一碗汤推到离洛眼前,“补气血的,趁热喝,”
一顿饭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君垚端着碗筷去厨房收拾,卫黎则在房间里制药,离洛有心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制好了药,卫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午后,司雪衣和容毓寻来,进门便见软榻之上侧卧的人,玉雕雪砌,骨相清贵,容毓下意识看向司雪衣,伸出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厉声质问:“敢问王爷此为何意?将雪衣置于何地?”
不悦的扫来,杀意尽显,抓起桌上的杯子掷向容毓,容毓额角被划出一道血痕,离洛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压着声音,“王爷”
侧首,卫黎姿势不变,没有醒来的意思,走了两步停下,离洛不敢跟着,退了回去,却没有回去,关注着那边,
负手立在院墙之下,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吾乃君垚,两位找错人了,请回吧,”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伸手欲拉君垚衣袖,男人侧身避开,神色不耐,旁人或许会认错,离洛绝不会认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身边的女子又是什么人?
等司雪衣走后,君垚扶着离洛回屋,“躺好”
君垚翻出腰佩,匆匆离开书店,三个时辰后,君垚回来收拾行李,同掌柜道别,带着两人搬进了小院,将卫黎放在主屋,打扫院子,离洛想帮忙被君垚按了回去,
卫黎悠悠转醒,推开门看着院中的男人,问出心中疑惑:“怎么搬出来了?”
指了指院中的海棠花树,下午看房子时,他一眼就看中这里,“喜欢吗?”
“嗯”猜到他为何搬到这里,站在海棠树下,掂起脚尖,君垚见状快步走来,扶住她身体,折下一枝海棠,“给”
君垚的字好看,掌柜每本书给他一两,三两日君垚便能抄完一本,若不是卫黎怕他熬坏眼睛,两日就能抄完一本,
时隔半月,离洛伤势已经痊愈,莫凉城形势微妙,他需得回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回应,推门而入,“公子夫人”
“路上小心”君垚头也不抬,叮嘱了句,卫黎翻了个身从榻上下来,从柜子里取出两个小瓶,“离洛这个你拿着,只要不是剧毒,都能解,这个是我自制的金疮药,路上照顾好自己,”
后退一步,珍重一拜,缓缓退出卧室,“夫人,公子保重,”
躺了一会儿,拎着篮子出去买菜,想着家里的鸡蛋没有了,又买了十几个,
黑衣男人闪身落在卫黎眼前,态度谦逊:“夫人,我家公子请您上楼一叙,”
跟在男人身后,停在二楼雅间,男人立在门外,不在有任何动作,迟疑了一下,推门走入,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言语,
半晌,那人起身接过她臂弯篮子,放在案上,指了指对面,卫黎坐下后,男人道:“好久不见”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许久,轻轻笑出声,不由的感慨,“没想到再见,是这种境况,”
跟着她一起笑,手指指了指她的肚子,“几个月了?”
抚摸着肚子,眼中全是温柔,道:“五个月了”
愣了片刻,回过神正了正色,卫黎这样的人才,不论是从师还是从医,对医学界都是有利,“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大夫,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再者他们刚刚稳定下来,多方考虑,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我得回去和我夫君商量商量”
没有继续坚持,转而把话题转移到她夫君身上,他也有些好奇,卫黎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这样吧,我同你走一趟,”
拎着篮子,另外一只手扶着她,下了楼梯松开扶着她的手,侍卫跟在他们两步距离,
久久不见卫黎回来,君垚出来寻人,刚刚出来便见不远处男人拎着篮子,和卫黎有说有笑,
“阿黎”唤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身边,护着她腰腹,眼神询问,“这位是?”
真是大大的惊喜呀,这一趟没有白来,唇角笑意渐大,心中已经在思考如何将此人收入麾下,为他所用,“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迟,单字一个妄,公子唤我迟妄即可,”
“迟公子”微微颔首,目光追随着卫黎的身影,直到她离开才收回视线,
端起茶杯却没有饮下,眼睛直直盯着君垚,“她自小没受过苦,此处实在简陋,”
没有错过君垚细微的变化,搁下茶杯,缓缓道:“我瞧你不是普通百姓,不如到我麾下做事,”
终于知道为何感觉这个名字熟悉,君瓴与楼夙中间有一个部落,迟妄横空出世,吞并周边小国,盘踞扶风,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挥兵北上,“扶风,玄幽王”
“正是”嘴唇上扬,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是威胁,君垚思量再三,只能假意答应他,
“你们聊什么呢?”放完菜回来,感觉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狐疑的看了看池妄,又看了看君垚,把洗好的桃子放下,“哝,没有其他的,凑合着吃,”
拿起一颗桃子端详,片刻放了回去,目光复杂,沉沉叹息,“没苦不要硬吃,过不下去可以找我,”
“不吃拉倒”拿起桃子就要吃,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桃子,唤来随时侍卫,把桃子交给他处理,又吩咐道:“长风,去买斤新鲜的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