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都耽误不得,眼下只能兵分两路,卫黎转向夜青玄,“你先回京,确保子衿公主的安危和京中的安稳,我和容公子回北郡看望容老,等容老的身体一有好转,我便即刻回京与你会合。”
夜青玄显然有些不放心,凝着眉看卫黎,即便一字不说,卫黎也能明白他的心思。
“放心吧”她上前去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指,“有容公子在,还有呦呦,我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夜青玄还是有些不安,他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离洛身上,“离洛”
离洛被他突然喊得一愣,应声道:“王爷有何吩咐?”
夜青玄道:“此番阿黎前往北郡,你随她一起,去的途中还好,只怕回京的途中会有百般阻挠,你随行保护好阿黎的安全。”
离洛闻言,看了卫黎一眼,正好看到卫黎正挑眉看他,眸色清亮澄澈,看得他心下一凛,连忙垂首道:“王爷放心,属下一定会保护好王妃的安全,哪怕是舍掉这条命,也一定会保护好王妃的安全。”
她看向夜青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怕他忧心,压了下去,“你什么时候启程?”
夜青玄道:“葛青的伤还没有恢复,等他的伤恢复的差不多,我们便启程回京。”顿了顿,又道:“时间怕是来不及,到时候我们会抄近道,与你们不是一条路。”
卫黎了然地点点头,“那你要多加小心,我和容公子这边明日就可启程。”
夜青玄敛眉道:“这么匆忙?”
不清楚莫凉城具体情况如何,若是夜明澜完全掌控,对他们大为不利,“时间拖的越久,越是不利,若是情况不对,不要进城,”
门外有人报道:“王爷,葛统领求见。”
夜青玄挥手示意让人入内,葛青进门对诸人行了礼,道:“王爷和王妃的话属下刚刚听到了些,王爷,属下这点小伤不碍事,我们明天就能启程。”
卫黎摇头,道:“不行,你伤的很重,就算有雪莲进补,也不可能好的那么快,养伤要一步一步慢慢来,急不得。”
葛青一急:“可是……”
“没有可是”卫黎定定地看了他两眼,上前替他号了号脉,“雪莲还有五片,明天让侍卫熬了给你服下,若是后天伤口结痂了,便可上路,不过不宜匆忙赶路。”
葛青连连点头,“王妃放心,属下一定谨记。”
入夜,四下里静谧无声。
趴在夜青玄胸膛,眼泪无声砸在他衣襟上,皇权斗争,从来残酷,一字慢,全盘输,他们并不清楚莫凉城的发生了些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恨不能和她时时刻刻在一起,一刻也不浪费,然,情况特殊,他不能弃夜子衿不顾,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放心,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出乎意料的是,此番前来接应的人,竟是容璟。
彼时,众人在北郡外十里处相遇,容璟一袭水绿色轻袍,领着八名容家守卫,整齐列于路口,见到他们,容璟好一番激动,不禁策马迎上前来。
“容公子,属下带王妃先行一步,”连日赶路,卫黎眼前一黑,直直栽了下去,离洛时刻注意着卫黎的情况,拉住卫黎,横抱起她,一夹马腹,往容府赶,
容家家门口早已站满了人,容皓站在最前面,他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由容秋杭扶着,瞧着离洛抱着卫黎,心下一慌,当即派人去请大夫,
离洛前脚将卫黎安置在容家准备好的厢房,后脚鹿呦带着大夫回来,
大夫一搭脉,三魂丢了七魄,而今情况不容乐观,只能先开副药,让卫黎喝下去,但愿不要出事,“鹿姑娘,快去请宁大夫来,”
拦住大夫,怒声喝道:“云城离北郡十日路程,等她来了都什么时候了!”
司颜佩是上级,他是下级,他们关系仅此而已,若是人在他手上出了事,玄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烫手山芋他接不了,话音未落,提着药箱快步离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老夫无能为力,你若不想王妃出事,快些去请宁大夫,言尽于此,”
约莫猜到些什么,蹙着眉出去传信,片刻后拎着药包回来,
容家的人都被离洛打发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鹿呦端着熬好的药,小心的喂着,
不见鹿呦说话,离洛焦急万分,“可有说是什么原因?”
眼下卫黎昏迷不醒,不然的话,还能问问她,“是喜脉,小姐身体恢复没多久,没有调养回来,连日赶路,有落胎的迹象,”
离洛一滞,回想大夫那般着急离开,生怕惹上事端,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次日,容皓收到消息,司雪衣已经到了北郡,领着全府上下去接司雪衣,容皓轻轻点点头,瞥了一眼身后的丫头,还不快去把雪衣扶下来……
话音未落,车帘后伸出一只手撩起帘子,不等众人有出声,一道浅色身影已经从那车跳了下来。
“你……”司雪衣的举动吓得容皓微微一愣,见司雪衣动作利落干脆,身手轻灵敏捷,便又放了心,哈哈而笑,“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众人闻之纷纷而笑,司雪衣也抿了抿唇,她这么做并非没有原因,她是想让容皓他们放心,说再多都不如这一个动作。
突然只听容皓一阵轻咳。
司雪衣眸色蓦地一沉,上前一步扶住容皓,顺便伸手探上他的手腕,神色忽明忽暗。
见状,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屏气凝神,静静等着。
许久,司雪衣轻轻吐出一口气,“外公现在脉象有些不平,先歇一会儿,晚些时候我再给外公把把脉。”
闻言,容秋杭连忙道:“爹,这大热天的,别让雪衣在门外站着了,快进屋坐着吧。”
他这一提,众人顿然回神,连忙将人迎进屋内。
刚一进了正厅,她松开容皓,由容秋杭扶着他落座,而后对着容皓跪下,深深拜了下去。
“雪衣!”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随后走进来的容璟连忙就要去扶她,却被容毓一把拦住。
“不要阻拦她,否则她会更难受。”容毓垂眸看着她清瘦的背影,轻轻一叹。
“雪衣丫头,快起来。”容皓声音颤抖,想要起身去扶司雪衣。
“外公、舅舅、舅母、表哥……”顿了顿,她目光掠过苏语身上的时候,停了下来,浅浅一笑,“表嫂。”
闻言,苏语先是一愣,随即红了脸,浅笑着连连点头,容璟大步走到苏语身边扶住她,回了司雪衣一笑。
司雪衣收回目光放到容皓身上,红着眼睛笑道:“外公,雪衣不孝,这么久了才来看您。”
容皓连连摇头,“傻丫头,快起来,这事怪不得你,你快快起来……”
见他身形摇晃着要起身,雪衣连忙起身上前一步,将他扶住,轻轻一哽,“外公,雪衣以后,一定会经常来看您……”
闻言,容皓用力点头,连连称好,一旁的容秋杭夫妇也上来好一阵寒暄。
听闻卫黎刚到北郡就病到了,司雪衣沉思片刻,如今在容家的地盘,没有了夜青玄,她倒是要看看真假,“外公,怎么说王妃在我们家里病倒,我们理应好好照料,”
容毓不禁有些担忧,夜青玄这个人捉摸不定,卫黎在他们家地盘出了事,他日后找他们算账就麻烦了,“这事怪我,王妃早在几日前身体便不适,王妃坚持赶路,我没有再坚持坚持,”
晚些时候,司雪衣看过容皓的病情,同容家兄弟前来探望卫黎,
女子腰身纤细柔弱,乌黑的发丝垂落,歪着身子靠在软枕上,手里还拿着未读完的书,眉头微蹙,就这样睡着了,
容毓脚步一顿,不知该进该退,
鹿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室内,挡住了三人的去路,司雪衣轻轻一笑,语带关切,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我与王妃姐妹一场,听闻王妃病重,特来看看,”
鹿呦神色一冷,手掌握上剑柄,杀意尽显,见状,容毓和容璟将司雪衣护在身后,
“呦呦去泡茶”卫黎的声音传来,兄弟二人松了一口气,眼神示意司雪衣不要轻举妄动,
将书递给离洛,目光落在司雪衣身上,片刻后移开,轻声道:“老毛病了,不要紧,容老病因查出来了吗?”
“已经查出来了,有些棘手,”司雪衣几步走到榻边,自然坐下,手指触及卫黎手腕,却被她轻巧的躲开,
不知怎的,突然来了胃口,“离洛你去看看哪里有买鲫鱼豆腐汤的,我突然想喝,”
容毓闻言,脑中瞬间浮现出几个酒楼,只是现在天色已晚,其他酒楼怕是已经关门,“李家酒楼就有买的,这个时候还没有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