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才良还想说什么,就见一名随从快步走来,看了看司颜佩,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尽管说。”
“探子刚刚打听到消息,夜青玄一行人已经从波洛城撤回青柳城,看样子是打算明天一早从青柳城出发。”
齐才良瞥了一眼微微变色的司颜佩,问那随从道:“那波洛城和青柳城,他们打算如何安置?”
“留了些守卫,看样子是打算先回京复命,请圣上拿主意该如何处理这边疆两城之事。”
齐才良了然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而后转过身看着司颜佩,“王妃现在还以为夜青玄当真视你如己命吗?”
他本以为司颜佩会难过、伤心、甚至痛哭,却没想到她只是淡然一笑,“齐总兵,王爷已经打算回京了,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吗?如果这一次你放他走了,北疆的消息传回了京中,那接下来你就成了夜朝的叛徒,圣上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齐才良深深吸气,点头道:“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也没打算让他这么轻松地就离开,我想,王妃一定也希望能再见夜青玄一眼,亲口问问他为什么你为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而他却丢下你不管吧。”
司颜佩脸色苍白的过分,她紧抿着唇不说话,侧身避开齐才良的目光。
见状,齐才良忍不住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王妃。”
说罢,他转身出了门去,对着一名手在院门外的将士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动身回波洛城!”
就这么放夜青玄回京?怎么可能?
他等着报仇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如今已是离弦之箭,根本收不回来了,既如此,那就只能拼死一搏了。
波洛城外一片肃杀萧瑟,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劫,数万条人命险些毁于顷刻之间,而救了这些人的那个人,却正也是布下生死之阵的那个人。
天色已近黄昏,城内源源不断地有人出城,朝着各方走去,他们身着不同样式和图案的服饰,显然并非来自一族,更不是夜朝中原之人。
城门外,几名将领正聚在一处,看着缓缓走出的众人,神色各异。
其中一人道:“这个玄王究竟可不可靠?他说的话我们能相信吗?”
另一人道:“不管可不可信,眼下先保住大家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是他破城救了所有人,他若当真有心害我们,大可不管不顾,任由我们自生自灭。”
闻言,其余几人纷纷点头,“玄王可不可信先不说,至少那个庄傲不可信!就因为他,我们险些全都被困死在城中,而他那天明明已经到了城外,却见死不救,道我们皆已经是无用之人,看来,事实果然如此,他一直都只是在利用我们!”
“没错!庄傲狼子野心,心狠手辣,若非他已经死了,我定要去找到他将他碎尸万段!”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甚至有人恨恨地咬牙道,要将他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
毕竟,因为他的欺骗和利用,他们各族险些全灭!
城内的那些异族将士之中,有几名神色怪异的男子,静静地听完几人的谈话,相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悄悄退出了人群,消失不见。
不多时,几人便出现在之前夜青玄他们待过的凹谷里,对着一袭玄衣的夜青玄行了一礼,“王爷,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皆在控制之中。”
“嗯。”夜青玄轻轻应了一声,缓缓回过身来,对几人挥挥手,“这些天你们辛苦了,先回去歇着,换天葵组的人来。”
“是!”几人应了一声,转身迅速掠去。
离洛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形,不由轻笑,“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他们还是这么灵活敏捷,看来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动用他们,但是他们的训练一直都没有松懈。”
夜青玄侧身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道:“怎么?你这是帮他们邀功吗?”
离洛一惊,连忙垂首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随口感慨两句,是属下多嘴了。”
“你没有”夜青玄突然挑眉一笑,“他们确实还是矫健如初,很是难得,当初我没有看错他们。”
说罢,他收回目光道:“你是不是有话要问?”
离洛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那天听容大公子和王爷商议,说是要先回朝复命,处理好异族动乱和齐才良叛变一事,属下还以为王爷当真要丢下王妃,就此回京。”
“呵!”夜青玄不由轻笑一声,回想起那天和容毓商议此事时的情景。
彼时,容毓试探性地道:“放出消息,波洛城困阵已解除,异族叛乱之事已经解决,玄王不负皇恩,不日将回京复命。”
闻言,夜青玄俊眉下意识地一拧,容毓连忙笑道:“当然,真正离开回京复命之人,并非是王爷本人,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这齐才良既然一心想要对付王爷,那他听说你要离开回京复命的消息,定会慌了阵脚,赶回阻拦,如此,我们便能反客为主,控制大局。”
夜青玄略一沉吟,而后了然一笑,颔首道:“是个可行的法子,就照此办。”
说罢,两人相视会心一笑……
离洛恍然回过神来,“原来,从一开始王爷和容大公子就已经商量好要用替身引齐才良现身?”
夜青玄道:“如果只是一个齐才良,我有千百种可以逼得他不得不现身、甚至可以瞬间就取他性命的法子,可是现在阿黎在他手中,便一点风险都不能冒,不管是僵持着耗下去,还是我们主动强攻过去,都会让阿黎陷入困境之中,唯一的法子便是引齐才良放松警惕,自己送上门来。”
他说着朝着落凤镇的方向看了一眼,“算着时辰,他们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玄色身影几个起落之后稳稳落在他面前,“禀王爷,齐才良一行人已经到了波洛城外十里,一共约有三万人马。”
闻言,离洛不由“嚯”了一声,道:“来了!”
见夜青玄点头,那人继续道:“看样子,他们是打算在城外安营扎寨,并不打算进城。”
夜青玄微微眯起眼睛想了想,道:“吩咐下去,各族撤离之后,你们也全都退下,既然他想来,那就放他们进来。”
那人应了声,掠身而去,离洛道:“三万人马,王爷打算用多少人迎敌?”
夜青玄淡淡道:“你我二人”
离洛大吃一惊,“王爷,这……”
“不够吗?”看着离洛一脸噎着的表情,夜青玄兀自嘀咕了一声,“那就再加上钟舸。”
闻言,离洛低低地垂下头去不说话了,心知他家的这位主子向来说话做事都异于常人,时时、处处皆是惊喜。
一队约二十来人正策马狂奔,马车也换成了两匹马,可是马车毕竟是马车,一路磕碰颠簸,险些要散了架。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青柳城内传来消息,玄王爷为了尽早赶回京中,已经趁着夜色悄悄上路,此时已经出了青柳城的城门。
好在他身体不好,乘着马车离开,而马车速度远远赶不上轻骑,是以齐才良才决定领一队轻骑抄近路赶去拦截。
此番,他是铁了心的要将夜青玄毙命于此,为此,他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马车里的两人显然是被人点了穴,加之又有绳索束缚,浑身动惮不得,鹿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司颜佩跌倒,眼底满是焦急之色。
“小姐小姐”无论怎样唤,司颜佩都没有回应,鹿呦再也无法安静,厉声喝道:“动手!”
顷刻间,十多名黑衣人从天而降,悄无声息,齐才良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到,急忙去看马车里的人,还未等他靠近,马车内闪出一道人影,一剑劈下,齐才良人首分离,
夜青玄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齐才良,第二日传来消息,齐才良遇害,玄王妃被人截走,
秦钟舸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先不说司颜佩会武功,身边又有鹿呦这样的高手,除非她故意为之,否则谁能劫的了她,“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