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舸道:“中了药,被抓走了,”
容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这个齐才良偏偏在你们追着刺客出去的时候动身,带走佩儿,只怕今晚这场戏是早有预谋的调虎离山,王爷要多加小心。”
夜青玄颔首,看了离洛一眼,大步出了门去。
通往波洛城的官道上,一队快步护着一辆马车匆匆朝着波洛城而去,夜色虽暗,透过撩起的帘子借着外面的火把光亮看去,司颜佩还是看到这一路上突然冒出来的一道道关卡。
她估摸着算了下,几乎是每隔五里,便会有人出现设一道卡,而不用多问也猜得到,这些人都是齐才良的人。
“你来晚了。”他看了一眼气息涣散的庄傲,有些疑惑。
庄傲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我低估了夜青玄,他比我六年前见到他时要可怕得多。”
身边的一名侍卫道:“军师受了如此重伤,不便在此久留,得要找个地方先给军师治伤。”
闻言,庄傲眼底杀意顿显,齐才良暗暗一惊,正要出声阻拦,却是已经来不及,只见庄傲身形一转,扬手洒出一把毒粉,五人始料未及,尽数吸入,不过顷刻间便悉数倒地不起。
“哼!”庄傲冷笑一声,“你们的话太多了,若是任由你们将这件事传回楼夙,我还怎么在大将军和丞相面前立足!”
齐才良虽然不赞同他的举动,却也不好加以干涉,侧身看了一眼被困得如同死城的波洛城,“军师可有法子破这天杀六合阵?”
庄傲瞥了一眼紧闭的城门,漠然问道:“为何要破阵?”
齐才良一愣,“我们不是说好我抓住玄王妃威胁玄王,你破除天杀六合阵,将城中的各族人马放出来吗?”
“呵呵……”庄傲不由笑声连连,“放他们出来?不过是一群废物,不但自身任务没能完成,还要我出手救他们?简直是说笑!就他们这样的,放他们出来了又有何用?你当真以为凭他们这点本事,对我们真的能有用处?”
他说着缓缓走到距离城门两丈远处,一脸鄙夷之色道:“说白了,他们不过是用来引夜青玄出面的幌子,若是还留下他们,只会给你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齐才良霍然明白他的意思,没由来地一皱眉,“军师的意思是,任由城里的这些人自生自灭了?”
庄傲垂眼,漠然道:“生是不可能了,死倒是必然的,只要他们都被困死阵中,这天杀六合阵就自然会解除,用不着别人多费心思破阵。”
“你……”齐才良对于庄傲这般冷血无情很是不满,他虽然算不上善类,但是不管怎了,里面是数万无辜性命,他们不过是想要一方安宁,才会误信楼夙所说的“夜朝即将出兵灭族”的谗言,加之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造成京中来人暗杀各族族长的假象,这些人自然会联起手来反抗。
说到底,只是为了生存。
而今,他们被利用完了,命也变得一文不值了!
“怎么,你可怜他们?”庄傲察觉齐才良情绪不对,不由冷冷一笑,“你别忘了,这可是夜明澜的意思。”
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你方才说你已经抓住了玄王妃,她人在哪里?”
齐才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瞥了一眼身后的马车,“既然军师不愿破阵,我们也无法进城,那我们就只能另寻它处落脚了。”
说着对着庄傲抱了抱拳,“告辞”
“站住!”庄傲冷睇了他一眼,一步步缓缓走近马车,脸上是残冷的笑意,“既然玄王妃就在此,岂有不见上一面的道理?”
纵然现在的夜青玄不是真正的夜青玄,可是她毕竟就是他的妻子,这一点是错不了的。庄傲在夜青玄手上吃了大亏,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司颜佩。
想到这里,齐才良只觉心头一凛,瞥了一眼随自己而来的那些将士,低声喝道:“拦住他!”
闻言,守在马车两旁的将士迅速上前,将马车团团护住。
见状,庄傲脸上升起一丝不满,冷冷看着齐才良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齐才良正色道:“人是我抓的,我就要负责到底。”
“哼!”庄傲不由嘲讽地笑了笑,“负责?我倒是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负责?”他说着瞥了一眼门帘低垂的马车,又转向齐才良道:“玄王和玄王妃的感情如何,你定然也是听说过的,通过这些天的相处,想来你也大致了解了玄王是个怎样的人,你当真以为你护得玄王妃周全了,他就会放过你?”
齐才良不由微微变色,庄傲的话他不是不明白,玄王夫妇感情深厚,不管是传闻中的,还是他亲眼所见的,都可以肯定地说,他二人是可以为了彼此舍命的。
如今他抓了玄王妃,不用多想也猜得到,以夜青玄的脾气,此时见了他一定会将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可是……
他突然低头淡淡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抓了玄王妃,夜青玄见到我一定会杀了我,可是,玄王妃毕竟不是夜青玄,祸不及家人,如果我因此而伤害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就太卑鄙了。”
“哈哈……”庄傲闻言竟是仰头大笑起来,而后他看着齐才良连连摇头,满脸讥讽,“祸不及家人?呵呵,齐才良,你这么说不觉得很可笑吗?如果你当真觉得祸不及家人,又为何要对付夜青玄?毕竟,与你们齐家有仇的人是已经死了多年的先帝,就算是父债子还,你也该去找当今的夜帝夜舜才是,可你却偏偏选了个夜舜的儿子,而且他还不是……”
他本想说“他还不是夜舜的儿子”,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照眼下情况来看,齐才良虽然和他们一起对付夜青玄,然而他的骨子里还没有坏到极致,他既是连玄王妃都能放过,那如果他知道夜青玄根本就不是夜舜的儿子,不是夜氏、甚至不是夜朝的人,难保他不会放了他们。
想到这里,他皱眉想了想,道:“更何况,他还不是害得你们齐家至此的人,说不定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今你却把仇恨撒在他身上,难道,你还想说你这是祸不及家人?”
齐才良被他的话戳中心窝,表情一阵不自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似乎也在想着公不公平的事情,回身看了看载着雪衣和将离的马车,有些迟疑。
庄傲冷笑着正要再上前一步,却被齐才良的将士拦住,庄傲心中恼火,却又不能动怒,之前他和夜青玄交手,被夜青玄的内力震伤,一路狂奔至此,此时胸口气血翻腾得厉害,如果动起手来,他是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甘,后退一步道:“罢了,既然齐总兵这么坚持,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听他松口,齐才良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四下里瞥了一眼,一片漆黑,沉声道:“既然军师有伤在身,此时不便破阵,那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蔽起来,夜青玄此人心思细腻,城府极深,我怕他会想到我们逃到了波洛城,若是他追来,事情就麻烦了。”
庄傲有些不屑,毕竟夜青玄此行根本没有带什么人,而且大多数都已经丧命在青柳城总兵府,纵然他再厉害,也是双手难敌四拳。
只是,一想到夜青玄的真正身份,庄傲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怵怵的,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也好。”他定了定神,心平气和地点点头,“可是波洛城已经是夜朝边境,再往前就出了夜朝了,你这打算躲到哪里去?”
齐才良正色道:“我不是要躲,而是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定下来,把接下来的计划安排好。我巴不得他来找我,又怎会躲着他?”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慢,可是庄傲知道他所言不假,毕竟,他想要为齐家洗冤、复仇的心是错不了的。
“既然如此,”庄傲回身朝着楼夙的方向指了指,“你应该知道我楼夙边境上的山脚下有个落凤镇吧?”
齐才良点点头,“听闻那个小镇上曾经出现过与楼氏一族的凤形图腾一模一样的图案,更曾有人在半夜里见到过有凤凰从山下缓缓升起,隐入了夜空,而后又飞冲而下,钻入了那图案之中,落凤镇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庄傲“嗯”了一声,“落凤镇可算是我楼夙的最边界了,距离波洛城虽然不算远,可是夜青玄绝对没那么轻易会想到这里地方,你若是信我的话,可以先到那里去避一避,待我和大将军及夜明澜那边商量好了对策,再决定怎么对付夜青玄。”
他说着警惕地看了齐才良一眼,“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好不要为了报一己私仇而轻举妄动,夜青玄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