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已经传出,距离现在不过两三月,转眼便至,鸿鸳宴过去不到半载,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两位马上就要成婚了,只可惜我身体抱恙,不能前去祝贺,便在这里祝二位,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月无双和苏语同声道:“承王妃吉言”
夜青玄匆匆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凉意,脱下披风交给离洛,走到司颜佩身边,微微俯身,眉眼不自觉软化,“在聊什么?”
“月小姐和苏小姐不是快完婚了吗,我身体还未好,提先祝贺,”说完忽而想起,夜青玄早早出了门,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难不成是出远门去了,心里想着,直接问了出来,“你去了哪里?”
“去求符去了,一直带着,不许取,”拿出求来的金光符,塞到她手里,司颜佩仔细端详,玉器上的确雕刻着一些繁复精美的花纹,狐疑的看了看夜青玄,“你还信鬼神之说?”
“自是不信”握住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够抓紧她,司兰裳的事打的他措手不及,司颜佩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他摸不清她的用意,焦躁不安逐渐放大,没了左云,他该拿什么挽留,“事关你,我不得不信,”
感受到他情绪波动,反握住他的手,夜青玄任由她牵着,两人见状,纷纷告辞,
黄昏时分,司家药铺买假药闹出人命,刑部查封了司家所有药铺,
此番事发,着实让夜舜头疼不已,司兰裳丧期未过,前后不过数日,司家闹出假药一事,
虽然早有预感,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还是不敢相信,怔愣许久,沉声道:“文竹,将司家准备的嫁妆,玄王府下的聘礼都整理出来,能折现的,全部折现,”
夜青玄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陪你”
连夜入宫,却得知夜舜已经休息,跪在殿外,夜青玄眼中滑过一抹担忧,心知劝不住她,陪着她跪,
这个时候司颜佩又进宫,不用想就知道她是为了司家的事,夜舜头疼的紧,“走了吗?”
高义同回道:“玄王和王妃在殿外跪着”
来回踱步,司家地位特殊,偏偏做的事情,若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怎么和天下人交代,动了司家,他以后如何见母后和姨母,
寅时二刻,夜舜秘密召见了刑部尚书,过了一刻,宣玄王、玄王妃觐见,
司颜佩快步走进殿内,双膝跪地,双手捧着匣子,“罪臣之女司颜佩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舜神色复杂的看着司颜佩,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当初把她指给夜青玄,只是,可惜她身体有残,与皇室,终究是一大诟病,“免礼”
高举着匣子,双手微微颤抖。因长时间跪地,膝盖早已酸痛难耐,伤口处更是隐隐作痛。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声音清冽而坚定:“家父所犯之罪不可饶恕,罪臣之女无颜居于王妃之位,今,上交聘礼、嫁妆,自请下堂!”
瞬间,夜舜和夜青玄目光同时聚在她身上,
夜青玄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道:“我不同意!”
夜舜沉思片刻,保留司颜佩王妃之位,收回了嫁妆和聘礼,碍于司颜佩与司家的关系,夜舜下令,在司家一案查清楚之前,玄王府内众人不得外出,换言之,便是软禁。
勉力站起来,身形一晃,夜青玄拦腰抱起,轻轻一抛,司颜佩翻转了个身,疾步迈出大殿,
容璟四人和夜青玄打了个照面,月无双和莫启凌对视一眼,碍于容璟在场,没有多说,
苏语忍不住担心,司颜佩身体孱弱,接二连三的打击,只怕……两人这样出来,莫非夜舜责罚于司颜佩,“高公公,圣上那边怎么说?”
高义同不得不承认,司颜佩这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司文苍再怎么说也是她的生身父亲,竟狠心至此,“圣上幽静玄王、玄王妃”
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幽静,还有转机,
二月下旬,司家假药一事终于有了结果,经查,死去的两人确是因为服了司家药铺所出的假药而毒发生亡,刑部更是贴出告示,近日来但凡从司家药铺买过药的百姓,不论其药真与假,都不可再继续服用,若有身体不适之状,要立刻前往朝廷专门设下的医署救治。
莫凉城百姓愤怒之余,亦恐慌万分,纷纷要求重责司家,查封司家所有药铺,否则不足以平民愤,定民心。
此事一出,朝中众臣文武百官纷纷联名上奏,要求对于司文苍严惩不贷,就连往日里曾经与司家有旧交之人也纷纷撇清关系,避而远之。
刑部大牢内阴暗潮湿,时不时地能听到一阵怪异的叫喊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离洛上前打点好一切之后,又折身走到司颜佩身边,轻声道:“王妃,可以进去了。”
司颜佩走了段路,便听见对话声,停下脚步,静静听着里面的谈话,
司雪衣道:“鸿鸳宴后不久,我就已经察觉娘亲中了千芒蛊,可是我翻遍古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解千芒蛊的法子,最重要的是,娘亲体内的蛊毒早在我出生之时就已经种下,当年,你是不是因为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所以才会对娘亲痛下狠手,给她施蛊,以此来折磨她?”
司文苍松开握着铁栏的手,后退了两步,轻轻摇头,“我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这世上,又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背叛自己?”
“那你大可一纸休书将娘亲休回容家,可你却没有,而是选择一点一点地折磨她,身体和内心,这又是为何!”雪衣骤然上前一步,冷睇着他,“那是因为你懦弱无能,你忌惮娘亲身后的容家,更多的是想要利用容家,利用容家的势力来巩固司家在朝中的地位!”
“你……”司文苍被她这眼神看得心下一慌,竟是脚步一晃,险些摔倒。
左云扶住他,站起身嘲讽地看着司雪衣,笑道:“一个野种也敢这么嚣张,你当真是跟你那不成器的娘一样没用,你说的没错,我们留着你娘,确实是为了利用她,为了利用她背后的容家,若非如此,你和你娘早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是吗?”司雪衣冷笑,缓缓摊开手掌,反手一扬,闪过一抹白影,左云站在牢房外,身边的司颜佩一身素衣,
平静的看着司雪衣,眼眸没有任何波动,“父皇已经下旨,三月初三问斩,司小姐何故抓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