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吃醋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宣传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折好放进了包里。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既然对方是好意，没必要当面拒绝。

手机震了一下，是边伯贤的消息：

【到了，在校门口。】

顾婉之快步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车窗降下来，边伯贤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表情淡淡的，但看见她的瞬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边伯贤伸手帮她系安全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边伯贤“今天怎么样？”

顾婉之“挺好的，学生很乖。”

顾婉之“对了，刚才在医学院楼下碰到吴世勋了。”

顾婉之把包放在后座，边伯贤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边伯贤“他跟你说了什么？”

顾婉之“就问我身体好些了没有，然后给了我一张讲座的宣传单。”

顾婉之转头看着他，语气轻松。

顾婉之“怎么，边医生吃醋了？”

边伯贤没说话，抬手摘下墨镜，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命。

边伯贤“没有。”

顾婉之“真的？”

边伯贤“假的。”

顾婉之“但他约你看讲座，我不会让你去的。”

他收回目光，发动车子，顾婉之忍不住笑了：

顾婉之“他说的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又不是单独约我。而且我没答应啊，我只说回去看看安排。”

边伯贤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但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他忽然开口：

边伯贤“顾老师。”

顾婉之“嗯？”

边伯贤“下次他再给你什么东西，你不用接。”

顾婉之“人家递过来，我直接不接，不礼貌吧？”

顾婉之眨了眨眼，边伯贤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些：

边伯贤“那你接了之后给我，我替你还。”

顾婉之看着他认真又有点孩子气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

顾婉之“边医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可爱。”

边伯贤“不可爱，我是认真的。”

顾婉之“好好好，你是认真的。”

顾婉之“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你们不是认识吗？”

边伯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

边伯贤“因为我答应过你，不把工作之外的情绪带到你面前。”

边伯贤“但吴世勋不一样。他是旧事，是我的事，不该让你来处理。”

顾婉之安静地听着，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这个人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连吃醋都吃得这么克制。

顾婉之“边伯贤，你听好了。”

顾婉之“我选了谁就是谁，不管谁来，都不会改变。”

顾婉之“你可以吃醋，可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闷着。”

顾婉之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边伯贤把车停在红灯前，转过头看她，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水光。

边伯贤“顾老师。”

边伯贤“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话，很危险。”

顾婉之“什么危险？”

他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后握紧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顾婉之看着窗外后退的梧桐树，嘴角弯弯的，心想：这个嘴上什么都不说的人，其实比谁都害怕失去。

回到公寓楼下，边伯贤停好车，却没急着下车。他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递给顾婉之。

边伯贤“午饭，我早上做的。你上去吃，我回医院。”

顾婉之接过保温袋，发现里面除了饭盒，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和一个便签条。

她展开便签，上面是边伯贤清隽的字迹：

边伯贤“红枣桂圆水记得喝。下午不许去学校。晚上我来陪你。”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小，她凑近了才看清：

边伯贤“还有，宣传单我帮你扔了。”

顾婉之拿着便签，靠在车座上笑出了声。边伯贤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耳朵尖却红了一片。

顾婉之“边医生，你吃醋的样子，我很喜欢。”

然后她推开车门，拎着保温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和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