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做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了，顾老师。】

【嗯？】

【今天那杯豆浆，其实是我提前半小时去买的，怕凉了放在保温袋里。】

顾婉之靠在宿舍的床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机贴在胸口，像个刚谈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给边伯贤的备注一直没改，还是“边医生”。不是不想改，是每次点开编辑栏，想了半天都觉得没有一个词能装得下他。

“边医生”三个字，反而什么都包含了。是那个在医院里冷静专业的人，是那个清晨陪她慢跑的人，是那个在她贫血晕倒时第一个冲过来的人，也是那个在深夜的电影院里，偷偷握住她手的人。

手机又震了。

【吃了吗？】

顾婉之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就发来了第二句。

【药。】

她看了眼床头柜上那排得整整齐齐的药盒。这些都是他按照早中晚分好的，连周末的格子都提前装好了。这人连备注她几点吃药都要设闹钟，比她这个当老师的还较真。

【吃了。边医生，你今天很啰嗦。】

【因为某人不让人放心。】

顾婉之嘴角翘起来，正准备回一句“谁不让人放心了”，门铃就响了。

她打开门，边伯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她的病历资料。

顾婉之“你不是说七点才来？”

边伯贤“下午的会议取消了。”

他换鞋进屋，动作自然得像回了自己家。

边伯贤“先看看你今天的血常规报告。”

顾婉之关上门，看着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把菜放下，又拿出那叠报告单，眉头微微皱起来。

顾婉之“怎么了？”

边伯贤“血红蛋白比上周高了5个单位，但还是偏低。”

边伯贤抬眼看她，语气温和但认真。

边伯贤“所以今天晚上只能吃清淡的，红烧肉下次。”

顾婉之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又补了一句。

边伯贤“我已经把肉换成鸭血了，补铁。”

顾婉之“……”

顾婉之把到嘴边的撒娇咽回去，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

顾婉之“边医生，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边伯贤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边伯贤“顾老师，我是在对你的身体负责。”

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顾婉之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菜切菜。这人做什么都像在做手术一样专注，连切个姜丝都整整齐齐。

边伯贤“顾老师，你下午讲的案例，是用那个心衰患者的？”

顾婉之“嗯，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嘱和患者家属意愿冲突的案例。学生们讨论得很激烈。”

边伯贤“你怎么引导的？”

顾婉之“我说，医学的边界不只是技术，还有伦理和共情。”

顾婉之“然后我提到了我的主治医生。”

边伯贤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顾婉之“我说，我的医生告诉我，治疗不是单方面的指令，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路。病人不是病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边伯贤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她。

边伯贤“你说这些的时候，是作为老师，还是作为病人？

顾婉之“作为女朋友。”

顾婉之“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顾婉之笑了笑，他走过来，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边伯贤“顾老师，你这样会让我在工作中犯错的。”

顾婉之“什么错？”

边伯贤“想提前下班，来接你。”

顾婉之没忍住笑出了声，推了推他。

顾婉之“快去炒菜，一会儿学生要找我交论文了。”

边伯贤却没动，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回去继续切菜。

顾婉之摸了摸额头，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四百米。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学生们发来的论文邮件。窗外夕阳正好，厨房里传来翻炒的声音和饭菜的香气。

顾婉之抬起头，恰好看见边伯贤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逆光的轮廓温柔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想，生病大概是老天给她的一次停下来的机会。让她在这个忙碌的人生阶段里，恰好遇见了这个人。

边伯贤“吃饭了，顾老师。”

顾婉之“来了，边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