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 海棠（第二十四幕）

旧宫对峙 魂归血池

假山洞口的阴风裹挟着梅香与铁锈味，钻入鼻腔时带着刺骨的凉意。墨梅在前开路，银长发被气流吹得贴在颈侧，红瞳冷冽如刀，在触及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时，没有丝毫犹豫，抬腿便是一脚。

“哐当——！”

厚重的木门带着腐朽的呻吟轰然洞开，木屑飞溅间，门后景象如一幅诡异的古画，骤然铺展在四人眼前。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站在中央的两道身影。白银长发如月光泻地，垂至腰际，红蓝异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女生身着玄色劲装，线条利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正是前文提及的方挞柠。她微微侧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目光扫过破门而入的四人时，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几只闯入领地的蝼蚁。

她身旁的男生一袭月白长衫，黑色长发束在脑后，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温润，嘴角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正是方挞柠的老哥沈辰安。他显然对妹妹的“暴力开门”早已习惯，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免被飞溅的木屑伤到，目光落在雪梅四人身上时，带着几分探究与客气，却难掩眼底的警惕。

而房间内侧，一幅更具张力的画面正在上演。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丝间隐约可见金银双色异瞳，瞳仁流转间，既有金属的冷硬，又有玉石的温润——正是“尸体失踪”的余娣年，此刻她的真名章松怡，雌雄莫辨的脸庞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仿佛易碎的瓷器。她右手拽着一个淡浅蓝发男生的头发，力道之大让男生被迫仰起头，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双深蓝的眼眸。

男生正是陶家当年参军未归的长子陶逐叶，淡蓝发凌乱地贴在脸颊，深蓝瞳里满是冰冷的戾气，像是被惹恼的野兽，可在章松怡的注视下，那戾气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驯服，仿佛私下里那副“小奶狗”的模样并非伪装。

“松开你的手。”陶逐叶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却不敢有太大的挣扎。

章松怡闻言，金银异瞳里闪过一丝讥诮，指尖微微用力，换来陶逐叶一声闷哼。“怎么？现在知道疼了？当年你丢下我，跟着军队远走高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病态的苍白脸颊上泛起一抹异样的红晕。

房间的另一侧，立着一位手持折扇的男生。黑半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棕瞳里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身锦缎长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雍容华贵，正是楠幽寒。他轻轻摇动折扇，扇面上绣着精致的寒梅图，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带着几分玩味，在看到陶逐叶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陶公子，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烈’啊。不过在松怡面前，你这性子，怕是讨不到好。”

“偏安的玩意，少在这里说风凉话！”陶逐叶咬牙切齿，深蓝瞳里满是厌恶，“当年若不是你们宋家偏安一隅，何来后来的战乱？我陶家何至于家破人亡？”

“野蛮的疯子。”楠幽寒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蒙古铁骑踏破中原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家先祖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和平’二字？”

两人唇枪舌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雪梅四人站在门口，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这房间里的人，个个身份诡异，关系复杂，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墨梅的红瞳快速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房间最深处的里屋门口。那里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对着一个池子发呆。她没有理会争吵的众人，径直朝着里屋走去，雪梅、海棠和棠梨连忙跟上。

里屋的景象让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巨大的黑血池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池水中翻滚着浓稠的黑色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令人作呕。黑血池的边缘，刻着复杂的符咒，符咒上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而对着黑血池发呆的，正是日记的作者——栖格·塔斯。他依旧是黑色金钱鼠尾辫的装扮，金瞳里满是迷茫与痛苦，手中那串长长的珠子被他攥得发白。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黑血池，嘴里喃喃自语：“母亲……她真的在这里吗？这池子里的血，是用五个平民儿子的命换来的……那位贵夫人，真的能复活她的儿子吗？那我……能不能用它，找到母亲的魂魄？”

雪梅的猫耳紧紧贴在头顶，粉色瞳孔里满是震惊与不忍：“晚清民国的贵夫人，为了复活儿子，杀了五个平民儿子……这也太残忍了！”

海棠的狐耳也耷拉下来，粉瞳里满是沉重：“这黑血池里的怨气太重了，长期浸泡，恐怕会滋养出邪物。栖格·塔斯在这里，难道是想利用黑血池的力量，找到他母亲溱克·西松的魂魄？”

“而章松怡，就是溱克·西松的转世。”墨梅的红瞳里闪过一丝明悟，“栖格·塔斯感受到的‘母亲的气息’，就是来自章松怡。他不知道母亲已经转世，还想着用黑血池的力量寻找魂魄。”

棠梨的金瞳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那方挞柠和沈辰安呢？他们来这里做什么？还有楠幽寒，他是栖格·塔斯的亲爹，怎么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里屋格外清晰。栖格·塔斯猛地回头，金瞳里满是警惕与愤怒：“谁？！”

当他看到楠幽寒时，金瞳里的愤怒瞬间爆发，手中的珠子猛地朝着楠幽寒砸去：“你这个畜生！当年你强迫母亲，害她一生痛苦，现在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楠幽寒轻轻挥动折扇，挡住了飞来的珠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栖格，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年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存在。而且，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并非你想的那样简单。”

“不是那样？”章松怡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陶逐叶的头发，走到里屋门口，金银异瞳里满是冰冷的恨意，“西格·玛桉，你还敢狡辩？当年金朝灭亡，我被俘进临安，你强行占有我，让我怀了栖格，害我受尽屈辱。若不是为了保护栖格，我早就在乾隆年间自尽了，何至于隐姓埋名，成为章家的一员，忍受轿娘的命运，还要被陶家虐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病态的脸颊上泛起一抹潮红，显然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陶逐叶连忙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却被章松怡甩开。他看着章松怡苍白的脸，深蓝瞳里满是心疼与愧疚：“松怡，对不起，当年我不该丢下你。我回来的时候，陶家已经被烧了，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

“别碰我。”章松怡冷冷地说，“当年你选择离开，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若不是楠幽寒告诉我你的下落，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沈辰安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好了，大家都是故人之后，又都是转世之身，没必要为了前世的恩怨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阻止黑血池的怨气扩散，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方挞柠点头，红蓝异瞳里满是凝重：“这黑血池的怨气已经滋养出了邪物，再放任下去，不仅会吞噬整个旧宫，还会蔓延到周围的村庄，害死更多的人。当年那位贵夫人复活儿子的愿望没有实现，反而让五个平民儿子的魂魄变成了邪物，一直被困在池底。”

楠幽寒收起折扇，棕瞳里闪过一丝正色：“不错。我和挞柠、辰安来这里，就是为了封印黑血池。栖格，你母亲已经转世为松怡，这是她的新生，你不该再执着于过去，更不该利用黑血池的力量，否则只会让她陷入危险。”

栖格·塔斯看着章松怡，金瞳里满是迷茫与痛苦：“母亲……真的是你吗？你不再是当年那个教我赏梅、教我读书的母亲了吗？”

章松怡的金银异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有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栖格，我是你的母亲，但我也是章松怡。前世的恩怨已经过去，我不想再被它束缚。你是清朝的界主，应该守护的是人间的安宁，而不是执着于个人的执念。”

就在这时，黑血池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黑色的液体溅起三尺高，池底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五个模糊的黑影从池水中缓缓升起，正是当年被牺牲的平民儿子的魂魄，他们的怨气已经凝聚成形，变得异常强大。

“不好！邪物要破封了！”沈辰安脸色一变，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

方挞柠也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红蓝异瞳里满是警惕：“准备战斗！”

章松怡深吸一口气，金银异瞳里闪过一丝决绝，她转头看向陶逐叶：“帮我。”

陶逐叶眼中一喜，连忙点头：“好！”

楠幽寒摇了摇折扇，棕瞳里满是战意：“看来，今天要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

栖格·塔斯看着翻滚的黑血池，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金瞳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母亲，我会守护你，也会守护这人间的安宁。”

雪梅四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墨梅的红瞳冷冽如冰，雪梅的猫耳警惕地竖起，海棠的狐耳贴在头顶，棠梨的金瞳里满是跃跃欲试。

黑血池中的邪物嘶吼着，朝着众人扑来，怨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墙壁剥落。一场跨越前世今生的战斗，即将在这旧宫深处爆发。

章松怡能否彻底摆脱前世的恩怨？陶逐叶的愧疚能否得到原谅？栖格·塔斯能否放下执念，履行界主的使命？黑血池的邪物能否被成功封印？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