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裹着雪沫子,砸在窗棂上沙沙作响。
宋文宵刚沾到枕头,眼皮还没合上,房门就被“砰”地撞开。宋安临一脸慌张地冲进来,手还抓着门框,声音都在发颤:“老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怎么了?”宋文宵被晃得脑子发晕,揉着眼睛坐起来,意识还没从困意里抽离。
“嫂子……嫂子不见了!”宋安临的话像道惊雷,炸得宋文宵瞬间清醒。他猛地掀开被子,连鞋都来不及穿好,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你说啥?!”
两人刚跑到楼下,就撞见急得脸色发白的溱克·西松(白长发金银异瞳)。她攥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金羽燕最后发来的定位——就在附近的山崖边。
“你说……”溱克·西松的话卡在喉咙里,红紫异瞳的她站在旁边,从她颤抖的瞳孔里,一眼就看到了那藏不住的害怕。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行人循着定位赶到山崖时,雪地上只留着一串凌乱的脚印,到崖边就断了。蒙秋烟蹲在脚印旁,指尖拂过雪地上残留的体温,眉头拧得紧紧的:“脚印在这里消失了。”
“人去哪里了啊……”纽桉·夕析打了个哈欠,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睡衣——刚才被溱克·西松拽过来时太急,连外套都没拿,冷风灌进衣领,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困意却还没散。
“会是珍汝吗?”西格·玛桉看向红紫异瞳的溱克·西松,语气里带着疑问。金羽燕的第二人格“珍汝”一旦苏醒,向来会带着她往偏僻的地方跑。
“不是……但也不全是。”红紫异瞳的她俯身,鼻尖轻嗅着空气中的气息,红紫异瞳里闪过一丝凝重,“气息太杂乱了,像是两种意识在打架。”
“杂乱……难不成金羽燕和珍汝的意识合并了?”普西·乌隆突然开口,这话让奥戎·密克皱起眉——觉得离谱得有些荒唐;俐派·柔晞却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倒也不是没可能,意识冲突到极致时,反而会出现融合的迹象。”
“羽燕!”
宋文宵突然朝着崖边大喊,声音里满是焦急。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雪堆后传来动静,金羽燕缓缓走了出来,身上沾着雪,脸色苍白得像纸。
“你还好吗……”宋文宵刚要冲过去,就被金羽燕的话钉在原地。
“文宵……”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两样,可下一秒,却带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杀了我。”
“砰!”
枪响了。
宋文宵僵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而开枪的人,是站在不远处的夏西庆。他举着枪,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打了只飞鸟。
“啊……把这家伙忘了。”奥戎·密克挑了挑眉,语气里没什么惊讶——夏西庆的名字本身就跟西夏似乎有什么关系,毕竟当年金朝多线路地方外敌其中就包括西夏。
“我感觉你似乎在暗示什么。”俐派·柔晞瞪了奥戎·密克一眼,想生气,却又找不到理由——毕竟夏西庆的名字,他们早该想到。
“西松!等等!”
艾挞·约欧的喊声还没落地,溱克·西松(白长发金银异瞳)已经疯了似的冲了过去。金羽燕中枪后身体一软,像片落叶般朝着崖下坠去——崖底是个长年冰冻的冰湖,据说掉进去的东西,不出半刻就会被厚厚的冰层封死。
没人来得及拉住她。
溱克·西松跟着纵身一跃,白色的长发在风雪中散开,像只折翼的鸟,和金羽燕一起,消失在崖底的黑暗里。
“额……应该不会有事的。”紫薇打着金丝红梅皇菊楠木油纸伞,站在崖边,看着下面翻涌的风雪,语气平静。
她没说金羽燕,说的是溱克·西松。
毕竟,这位曾多次在蒙金战争的刀子下划了不知道多少地方都没死的界主,就算掉进去,顶多受点伤,绝不会轻易丧命。
只是崖底的冰湖太冷,没人知道,她要多久才能爬上来。
宋文宵趴在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栖格·塔斯站在崖边不远处,金瞳望着众人慌乱的身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知道母亲溱克·西松(白长发金银异瞳)不会轻易死——毕竟是曾在刀子的折磨里熬过来的界主,那点冰湖的冷,困不住她。可指尖还是无意识地攥紧了,心里空落落的:他不清楚,母亲要多久才能回来。
日子像崖底的冰湖,冷得没有波澜。
没过多久,宋文宵就病倒了。他总坐在崖边的雪地里,望着下面的黑暗,不吃不喝,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后来高烧不退,弥留之际,手里还攥着半块金羽燕当年给他绣的帕子,上面的梅花早就褪了色。
宋文宵走后没两个月,围靖楚和围康齐也染上了风寒。两个孩子本就体弱,加上没了宋文宵的照拂,没多久就跟着去了。小小的坟茔立在宋文宵的墓旁,风雪一吹,纸钱的碎屑飘得漫天都是。
逅凝金后来跟着蒙秋烟和元都庭走了,临走前,他对着宋文宵的墓碑磕了三个头,没说一句话。只有清余峰留了下来,守着这片空荡荡的地方,一天天长大。
多年后的一个雪天,清余峰在山脚下捡到了两个孩子。
男孩叫民义国,青蓝色的头发软乎乎的,墨蓝色的瞳孔像浸了雪的湖;女孩是他的妹妹,叫钟星华,红棕色的长发垂到腰际,金红色的异瞳里,那抹金色格外亮眼——像极了当年金羽燕的金瞳。
清余峰没多想,就把两个孩子带回了家。旁人问起,他只说“见不得兄妹俩受苦”,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钟星华金瞳的那一刻,他想起了那个总笑着给他们分糖的母亲金羽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场景,像极了当年栖格·塔斯收养孩子的时候。
那时溱克·西松捡到两个弃婴,一个叫格利·佩利,黑头发青蓝瞳,后来成了民国界主;另一个叫秝辞·屿汐,棕褐色的半长发垂在肩头,金绿色的异瞳里,金色的那只格外像溱克·西松。栖格·塔斯本就重男轻女,一开始想把秝辞·屿汐送走,可每次看到那只金瞳,就想起母亲的模样,终究还是把人留了下来(虽然后来还是扔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时,溱克·西松(黑长发红紫异瞳)走到了奥戎·密克身边。他正站在山坡上,望着远处的落日,黑袍被风吹得轻轻晃。
“奥戎·密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没什么波澜。
奥戎·密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望着夕阳:“什么。”
“你相信历史命运的走向吗?”
她问得认真,红紫异瞳里映着落日的余晖,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却又透着点不确定的迷茫。
奥戎·密克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都快沉到山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或许……”
没有明确的答案,可那停顿里的重量,像在说——
或许,是相信的吧。
就像宋文宵终究没等回金羽燕,像围靖楚和围康齐没能熬过寒冬,像钟星华的金瞳终究像了金羽燕,像秝辞·屿汐的眼睛终究像了溱克·西松。
那些该来的,该走的,该留下的痕迹,好像从一开始,就被写进了历史的纹路里,躲不开,也改不了。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天地间渐渐暗下来。两人站在山坡上,没再说话,只有风,还在轻轻吹着,像是在诉说着那些没说完的话,和那些逃不开的命运……
……~……~……~……
第三季 血城(叁)完结~
等待第四季 死城(肆)的预告……
刘皇叔得被折磨一段时间了 ⁼̴̤̆ 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