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拉扯混战像团被揉乱的线,最终以一种荒诞的方式暂歇——俐派·柔晞和西格·玛桉不知怎么绊在了一起,双双惨叫着滚进雪堆,脸朝下扎进没膝的积雪里,只露出两个撅着的屁股,狼狈得让人心头火都消了大半。
奥戎·密克拽着红绫的手顿了顿,黑袍下的眉头似乎在抽搐;纽桉·夕析扶着额头,蓝瞳里写满“这俩是来拖后腿的吧”的无奈。
“松娘!”
一阵疾风掠过雪地,被奥戎·密克甩到空中的章松怡只觉得腰间一轻,下一秒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陶逐叶抱着她稳稳落地,胸膛的温热透过衣物传过来,带着点风雪的凉意。
两人目光对上,没有想象中的深情对视,只有章松怡眼里的惊魂未定和陶逐叶眼底的急火。就这短短一瞬,旁边看戏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玩意儿啊,刚才那紧张劲儿白搭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章松怡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陶逐叶脸上,随即又飞快捂住自己的手,眼神有些发飘:“对不起,我想起来一点很久之前的事……”刚才贴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某个被遗忘的碎片突然撞进脑海,让她下意识就动了手。
“没事。”陶逐叶捂着脸,脸颊迅速泛起红印,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松娘你没事就行。”他知道章松怡这一下必定用了劲,手劲大得像要把他脸上的肉拍下来——但只要她安全,这点疼算什么。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大型“狡辩”现场。
奥戎·密克先说自己抓章松怡是为了“归还旧物”,却被纽桉·夕析怼“偷来的东西也好意思说归还”;西格·玛桉揉着被打肿的脸,嚷嚷着“见皇后天经地义”,被章松怡一个眼刀剜得闭了嘴;俐派·柔晞从雪堆里爬出来,刚想辩解自己是“奉命行事”,就被陶逐叶拎着后领丢回雪地里。
金羽燕缩在蒙秋烟身后,看着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小声问:“他们说的……是汉语吧?怎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懂?”辽澶斡摸着胡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宋文宵和宋安临面面相觑,宋安临嘴里的辣条都忘了嚼。
方挞柠打了个哈欠,红蓝异瞳半眯着,拽了拽沈辰安的袖子:“哥,他们说的……好像是在讲前世的恩怨?又好像不是?”沈辰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表情像是听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
陶逐叶听懂了“奥戎·密克想抢人”,却没听懂“旧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章松怡理清了“自己前世确实跟这群人有牵扯”,却理不清“为什么牵扯会这么乱”。
纽桉·夕析说着说着自己都卡了壳,蓝瞳里闪过一丝茫然——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西格·玛桉更是越说越乱,最后索性闭嘴,捂着额头装失忆;俐派·柔晞和奥戎·密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跟这群人沟通费劲”的烦躁。
紫薇撑着油纸伞站在雪地里,伞沿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看着眼前这群吵吵嚷嚷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这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界主,吵起架来还不如菜市场大妈有条理,真是让人无语。
雪又开始下了,细小的雪粒落在众人发间肩头,给这场混乱的“狡辩大会”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章松怡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突然觉得,比起搞懂前世的恩怨,或许先把这堆活宝分开比较重要……
“砰!”
紫薇手中的金丝红梅油纸伞重重敲在桌腿上,沉闷的响声像块石头砸进沸水,瞬间压下了满屋的嘈杂。“我大概听明白了,我来解释。”她收起伞,伞骨合拢的轻响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等一下,”方挞柠举手,红蓝异瞳里满是迷茫,“我想先问一句,他们刚才说的到底是啥?我怎么听着像天书?”
“简单说,就是前世辽、宋、金、西夏、蒙古那堆界主的陈年旧事。”紫薇扫了眼沈辰安,“你们俩是魏晋南北朝的,跟这摊子事没直接关系,旁听就行。”
方挞柠和沈辰安对视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看来确实没他们俩什么事。
“那海东青旧物到底是干嘛的?”陶逐叶转头看向章松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枚珍珠雕刻的吊坠是她的,这里面的门道,恐怕只有她最清楚。
章松怡抿着唇没说话,紫薇已经接过了话头:“那里面封着海东血,是当年渤海国界主荣海·泽宣留给溱克·西松的东西,据说能感应到持有者的气息。”她瞥了眼角落里的奥戎·密克,语气带着点嘲讽,“我估计奥戎·密克是想用这东西引章松怡出来,没料到她今天正好在拍卖场。”
奥戎·密克的黑袍动了动,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那为什么牵扯得这么乱?”章松怡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屋里这堆人——有辽国的,有两宋的,还有西夏的,活像把前世的战场搬到了今生,“几句话就能说清的事,怎么越说越糊涂?”
“因为你们一个个都带着陈年旧怨,说一句能扯出十句前尘往事,聊着聊着就跑偏了。”紫薇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在头疼这群人的沟通能力,“就像纽桉·夕析想提当年的盟约,西格·玛桉就想插句‘皇后’,奥戎·密克一开口就带火药味,不乱才怪。”
章松怡沉默了片刻,声线突然变了——那声音比平时沉些,带着种久经风霜的冷冽,陶逐叶听着心头一跳,莫名觉得熟悉,像很多年前在梦里听过的调子。“所以……”她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在奥戎·密克和俐派·柔晞身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
紫薇被问得噎了一下,半晌才道:“你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她叹了口气,“溱克·西松你都能转世活到现在,凭什么他们不能?这问题,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话音刚落,西格·玛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金瞳死死盯着章松怡——刚才那声“溱克·西松”,还有她瞬间变冷的声线,像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记忆。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再次响起。
“为啥打我!”西格·玛桉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怒视着身后的纽桉·夕析。
纽桉·夕析慢悠悠地收回手,蓝瞳里没什么情绪:“西松让干的。”
西格·玛桉一愣,转头看向章松怡——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纽桉·夕析,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屋里其他人都异常淡定,连陶逐叶都只是挑了挑眉——反正这俩兄弟打打闹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刚才西格·玛桉那副炸毛的样子,确实该挨一下。
章松怡的目光从纽桉·夕析脸上移开,落在奥戎·密克身上:“海东血你拿不到了,现在可以走了。”
奥戎·密克却突然笑了,笑声透过黑袍传出来,带着种诡异的空旷:“我要的从来不是海东血。”
众人都是一愣,连紫薇都皱起了眉。
他顿了顿,目光像实质般落在章松怡身上,一字一句道:“我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溱克·西松。”
章松怡的指尖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