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石壁渗着寒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息。血猎楚闫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的伤口撕裂开,暗红的血浸透了她的黑色劲装,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黏稠的痕迹。
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着,绳子勒进皮肉里,磨出了血痕。此刻,她正被军师葛天明圈在怀里,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却让她觉得比地牢的寒气更刺骨。
葛天明的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冷冽的光,正抵在楚闫的脖颈左侧。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刀锋已经划破了一层薄皮,温热的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战栗的刺痛。
“葛……天……明……”楚闫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她偏过头,避开那把刀,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解,“你这样对我有什么意义?”
她承认,葛天明眼底的偏执有时会让她生出一丝荒谬的心疼——这个男人像被困在自己编织的牢笼里,用极端的方式渴求着某种回应。可这份心疼,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囚禁和折磨碾碎。他的占有欲像毒蛇,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窒息。
葛天明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楚闫的发顶。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疯狂,有痛苦,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他抓起楚闫带着血痕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的薄茧蹭过他的颧骨,带来细微的触感。
“没什么,小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只是,不记得了而已。”他覆上楚闫的手背,强迫她的指尖描摹着自己的眉眼,“你只是不懂……不懂我有多怕失去。”
“你过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楚闫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指骨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她看着他眼底深藏的阴影,心头掠过一丝寒意,“让你变得这么狠?对不喜欢你的人赶尽杀绝……葛天明,你告诉我。”
葛天明突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像冰锥扎进楚闫的耳膜。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飘向地牢深处,像是穿透了厚重的石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曾经……”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声音里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我遇到过一个女生。她跟我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也不坏。她总爱跟在我身后,像只聒噪的麻雀,会采路边的野蔷薇塞给我,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虽然她曾经一直粘着我,送我花,但她后来喜欢上了别人。对我来讲,这没什么大不了——毕竟她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所以呢?”楚闫追问,心跳莫名地加速。
“所以?”葛天明的眼神骤然变冷,像被冰封的湖面,“可惜,后来的我发现,那个男的就是个骗子。他接近她,不过是为了她家族的势力和我手里的钱财。我想劝她回头,可她呢?她骂我嫉妒,说我不尊重她的爱情,说我是个只会算计的冷血动物。”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短刀又往楚闫的脖颈压了压,血珠滚落得更快了。
“后来,她居然联合那个骗子,试图来杀了我,夺取我的一切。”葛天明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刀光。”
楚闫的呼吸一滞,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狂,颤声问:“所以你……把她给……”
“没错。”葛天明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杀了她。一箭射穿了她的心脏,就像她当年对我举起的那把刀一样。”
他低下头,用没握刀的手抚上楚闫的脸颊,指尖冰凉,沾着她的血:“我从此明白,得不到的东西,不如毁掉。这样至少,它不会再属于别人,不会再反过来伤害你。而背叛……是我最讨厌的东西,没有之一。”
“那我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楚闫猛地挣扎起来,胸口的伤口再次撕裂,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是你把我关起来的!是你用铁链锁住我的脚踝,是你在我逃跑时打断我的肋骨!我跟你无冤无仇,我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嘶吼在空荡的地牢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回音。
“你不明白……”葛天明看着她流血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偏执覆盖。他俯身,将额头抵在楚闫的额头上,声音低得像梦呓,“要不是因为当年那场混乱,你也不会死……如果你没死,我是不是就能跟你在一起了,小楚?”
楚闫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她想反驳,想嘶吼,想说“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人影开始模糊。
“楚娘……”葛天明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砸在楚闫染血的脸颊上,滚烫得像火,“我好想你……”
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过去的楚闫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瓷器,与刚才的狠戾判若两人。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用袖子笨拙地擦拭着她脖颈上的血迹,指尖颤抖着。
“你回来好不好……”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祈求,“我求你……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永远不会……”
地牢深处,只有他压抑的呜咽声在回荡。怀里的人呼吸微弱,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难以挣脱的痛苦。而抱着她的人,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跨越生死的执念里,分不清怀里的人,究竟是他失去的楚娘,还是被他强行贴上标签的、无辜的楚闫。
血还在流,像一条蜿蜒的红蛇,缠绕着这对困在执念里的人,没有尽头……
意识像是沉溺在温热的血水里,又猛地被拽出水面。血猎楚闫缓缓睁开眼,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这不是地牢的阴暗,也不是死亡的虚无,而是一片悬浮着无数光斑的混沌空间。
“这是……”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身体轻飘飘的,没有伤口的刺痛,也没有铁链的束缚。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净得没有一丝血迹,仿佛之前的囚禁与折磨都只是一场幻觉。
“这里是……”
话音未落,眼前的光斑突然散开,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重组出一幅鲜活的画面——
阳光明媚的庭院里,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生正踮着脚,将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别在身旁男生的衣襟上。那男生穿着青色长衫,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已经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淡,正是年轻时的葛天明。
“天明,你看这花好不好看?”女生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笑容明媚得晃眼。
葛天明低头瞥了眼衣襟上的花,淡淡“哦”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没多看女生一眼,手里还拿着本古书,显然心思全在书上。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挽住他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讨好。楚闫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沉——这就是葛天明说的那个女生?看起来天真烂漫,和后来那个狠毒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试着伸出手,想触碰那朵蔷薇,指尖却径直穿过了画面,什么也碰不到。“果然是梦……”她喃喃自语,只能像个旁观者,看着这场不属于自己的往事。
就在这时,眼前的画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庭院的光影飞速流转,女生的笑容渐渐变得勉强,葛天明的眉头越皱越紧,两人的对话变成模糊的杂音,快得让人抓不住重点。
“唉不是,怎么还带剧情加速的啊喂?!”楚闫被晃得头晕,忍不住吐槽。
下一秒,画面猛地定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2
疯批男主好带感!快更啊!
场景换成了一间昏暗的书房,年轻时的葛天明背对着门口,手里攥着一封密信,指节泛白。那个穿鹅黄色衣裙的女生站在他面前,脸上早已没了当初的明媚,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委屈,眼眶通红。
“葛天明,你什么意思?”女生的声音带着颤抖,“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你凭什么派人查他?”
“我说过,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葛天明转过身,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冷漠,“那家伙接近你,就是为了你父亲手里的钱,跟用你骗到我手里的那份城防图,他根本不爱你。”
“可我们不是朋友吗?!”女生拔高了声音,“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幸福?”
“朋友?”葛天明冷笑一声,将密信扔在她面前,“那家伙就是个骗子!他早就跟背叛了地下城,等拿到城防图,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你家族!”
“葛天明,你根本就没爱过我是吗?”女生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总是觉得自己最聪明,觉得所有人都不如你!你根本就是嫉妒!嫉妒有人比你更懂我!”
“你根本不懂,别再自欺欺人了。”葛天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去死吧!”女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目眦欲裂地朝葛天明刺去。
楚闫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葛天明动了。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他甚至没看那把刀,只是伸手一拧,便精准地扣住了女生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女生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短刀“哐当”落地。
“你……”女生疼得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葛天明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既然这样,也没必要留你了。”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鲜血瞬间从女生的胸口喷涌而出,溅红了葛天明的青色长衫,也溅红了楚闫的视线。女生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涌出鲜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到死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血腥气仿佛穿透了梦境,扑面而来。楚闫看着眼前杀人不眨眼的葛天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就是他口中的“背叛”?这就是他“毁掉得不到之物”的开始?
画面再次跳动,比刚才更混乱,更血腥。
楚闫看见葛天明提着剑,闯进那个“骗子”的府邸,剑光闪过,又是一片血色;她看见他深夜潜入戏楼,将那个曾为女生和“骗子”传递消息男的屠杀,而戏楼的楼主被一剑封喉,戏楼的红灯笼被染成了黑红色;她看见他站在熊熊燃烧的仓库前,火光映着他冷漠的侧脸,仓库里传来绝望的哭喊声,很快被火焰吞噬……
那些画面快得像走马灯,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楚闫看得胃里翻江倒海,却又无法移开视线。她注意到,仓库燃烧时,火光中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隐约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像极了……像极了她自己的声音?
“等等……”楚闫想看得更清楚,可画面却像被打碎的玻璃,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光点,飞速消散。
“不——!”她伸出手,想抓住那些碎片,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最后的光斑里,她仿佛看到葛天明跪在一片血泊中,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那女子穿着和她相似的白衣青衣,面容却模糊不清。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崩溃与绝望,一遍遍喊着:“楚娘……别走……我错了……”
楚娘……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楚闫的脑海里炸开。
楚闫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后背。刚才的血腥画面还在眼前回放,葛天明那句“要不是因为当年你也不会死”在耳边回响,那个仓库里熟悉的气息,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被叫做“楚娘”的女子……
她到底忘了什么?
楚娘……和她楚闫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葛天明对她的执念,对“楚娘”的疯狂,难道不仅仅是因为那场背叛?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炸开,像火场里的火星,灼烧着她的神经。她看着火场外那个冷漠的年轻身影,突然觉得,葛天明对她的囚禁,对她的偏执,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被他杀死的女生。
这里面,一定藏着更深的、与她自己相关的秘密。
而她,显然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梦境开始晃动,像水波一样起伏。楚闫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下沉,耳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归于一片死寂。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葛天明转身离开火场的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我……到底忘了什么……”
这是她坠入黑暗前,最后的念头……
……-……·…………——
楚娘其实就是第一世的楚闫,而葛天明多次逃离轮回就是为了不失去记忆寻找她,而第一世的楚闫也是戏子,而那个楼主曾经因为在楚闫成为血猎之前私藏了葛天明给楚闫的钱所以死了……
至于梦中的其他记忆……我后面应该会讲,其实都是假的,葛天明故意给梦中的楚闫看的……
(已经已经判断不出葛天明到底是军师还是催眠师了……)
而那个仓库的火正是阴阳师阿尔洛夫斯卡娅和军师葛天明的其中一个“合作”,军师葛天明要夺走楚闫,而阴阳师阿尔洛夫斯卡娅要削弱猎弩家族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