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宵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方才那惊悚的梦境还历历在目:阴暗潮湿的古宅里,红烛摇曳,身穿红嫁衣的女子迈着诡异的步伐缓缓靠近,盖头下隐隐透出青白的指尖。“我等你好久了,来,夫君,掀开这个盖头,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女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颤音。就在他颤抖着伸手时,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骤然响起,将他从噩梦中惊醒。
此刻,他捏着一张红纸坐在床席上,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红纸上的字迹鲜红如血,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婚书……新郎:宋文宵……请在面前的5位新娘之中选择合适的新娘,在后天晚上拜入洞房。
“文宵……怎么回事儿啊……”金羽燕一身素雅的古服,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房间,发间的银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的身后,身穿华丽唐服的周青武好奇地张望着,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也不清楚……对了,你们刚才看到一个鬼新娘没……”宋文宵说着,将手中的红纸递给她们。当两人看清红纸上的内容时,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新娘?!”
周青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抗拒:“结婚?开什么玩笑!我年纪轻轻的,凭什么就要嫁人!”她跺了跺脚,双手抱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而金羽燕则显得冷静许多,她微微皱眉,仔细端详着婚书:“不过我不太明白的是……这里加起来也就我们俩个人啊……可婚书上写的是五个人……”
“这个问题其实得让我来回答……”宋安临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其余两位分别是蜀余季和魏萧晋,因为祂们确实挺像女的的……不过那两位一个在汉夭川哥汉巾遥那里哭,另一位则在砸墙,魏昭晋劝都劝不住……”
“是吗……但按理说还有一位啊……”金羽燕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门外的屋顶上传来:“凤!我好想你啊!!!”
宋文宵心中一惊,连忙推门出去。月光下,唐丝玄正紧紧搂着一个淡紫色长发的女子,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与冷静。那女子生着一双璀璨的金瞳,身穿白红相间的襦裙,周身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她微微蹙眉,似乎对唐丝玄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宋文宵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在他的印象里,唐丝玄向来是冷静自持、不苟言笑的,可眼前这个哭哭啼啼、死死抱着陌生女子不撒手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唐哥吗?“唐哥你人设崩了、崩大了,原来的人设碎了一地……”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而一旁的金羽燕和周青武也目瞪口呆,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夜色愈发深沉,诡谲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宅院,那神秘的婚书、古怪的梦境,还有突然出现的女子,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众人心中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仿佛一场巨大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暮色将王宅的飞檐染成诡异的暗红,马车碾过碎石的声响惊起墙角夜枭的怪叫。被唐丝玄死死抱住的女子——凤,修长指尖捏着茶盏轻晃,青瓷中茶水纹丝不动,她忽然抬手揪住唐丝玄后领,像拎幼猫般将人从屋顶拽落,动作优雅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既然各位都来了……咱们得去见见丈母娘了。”
宋文宵盯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喉结下意识滚动。车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蜀余季正慢条斯理整理袖口,金丝绣着的商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魏萧晋垂眸擦拭匕首,刀刃映出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意;周青武将长剑横在膝头,剑身震颤发出嗡鸣;金羽燕歪头浅笑,发间银铃却渗出缕缕血珠,在月光下凝成细小冰晶。而凤只是将半凉的茶一饮而尽,茶盏重重落在几案上,惊起满车寒意。
马车刚停在朱漆大门前,凄厉哭嚎便刺破夜空:“妈妈对不起!哇哇哇哇!我不该偷喝了弟弟吃剩的排骨汤,我知道那是要留给大黄的。但是我实在是太饿了哇哇哇!”伴随着竹条抽打皮肉的闷响,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踉跄着撞出侧门,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闷响。
“丝玄……你松开吧……”凤试图掰开唐丝玄铁钳般的手臂,却被搂得更紧。“不要……凤,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可不想把你再丢了啊……”唐丝玄的声音带着哭腔,发间银丝凌乱,全然没了往日沉稳。两人拉扯间,衣角扫落廊下灯笼,烛火明灭间,金羽燕与魏萧晋不知何时已并肩而立,一个摩挲着染血的铃铛,一个把玩着淬毒的暗器,目光交汇时竟似有电光闪烁。
“这位丈母娘……直接让你女婿刚来就看家事难免有些不太地道吧……”凤指尖轻弹,金丝红梅皇菊楠木古风油纸伞如灵蛇般窜出,伞面恰好挡住劈向女孩的竹条。伞骨震颤间,屋檐瓦片竟簌簌而落。
“关你什么事?!”身形臃肿的丈母娘猛然转身,脸上横肉抖动,却在瞥见宋文宵的瞬间换上谄媚笑容:“哎呀……这不是小宋嘛……”她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宋文宵肩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的肉屑。
宋文宵强忍着反胃后退半步,余光瞥见马车上卸下的彩礼——那本该是唐丝玄私藏的秘宝,此刻却被凤随意推到丈母娘脚边。金银玉器在月光下刺得人眼疼,丈母娘的笑声震得廊下铜铃乱响:“啧啧,这点聘礼还算像点样子,不像上一个,空着手来,一点都不懂事。”
屋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晃,满脸横肉的老头拄着龙头拐杖从屏风后转出,浑浊眼珠扫过众人:“臭小子,上次的彩礼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刻意将拐杖重重杵在地上,惊起满地灰尘,“我家大女儿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女,以后都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
宋文宵盯着老头袖口露出的半截符咒,后颈突然泛起寒意。那符咒边缘呈焦黑状,分明是沾染过尸气的镇魂符。而凤不知何时已隐入阴影,唯有茶盏中未散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诡异的人形
“我家凤才是凤凰!”唐丝玄突然扯开嗓子嘶吼,脖颈青筋暴起,活像只护崽的困兽。凤被拽得一个趔趄,发间银铃撞出清脆声响,她反手扣住唐丝玄手腕,指尖凝出冰晶:“你给我安静,丝玄……还有,我不是你家的……”话音未落,唐丝玄已瘫软在地,显然是被凤暗中制住了穴道。
屋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老头将龙头拐杖重重杵在青砖上,震得墙灰簌簌掉落:“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瞎了眼了,竟然看上你小子了。算是便宜你小子了,但是你的态度得拿出来。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68万圣币,少一个子都别想娶我女儿!”他浑浊的眼珠在众人身上骨碌碌乱转,贪婪的目光扫过宋文宵腰间的玉佩,周青武手中的宝剑,最后定格在金羽燕发间那枚镶嵌血玉的步摇上。
“你这是在卖女儿吗……”宋文宵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身后,金羽燕正无声无息地把玩着袖中短刃,刀刃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杀意,宛如深潭中蛰伏的凶兽。
“什么卖不卖的?我们不要钱,要的是你的态度你懂么?!态度!”老头突然暴跳如雷,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盏里的茶水泼溅而出。一旁的丈母娘则在偷偷打量着众人的衣着配饰,目光在凤的金丝裙裾上停留许久,嘴角止不住地流露出艳羡。
就在火药味浓得几乎能点燃空气时,一道温柔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从门外飘来:“和气生财嘛……怎么能吵起来呢……”凤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屋子,广袖翻飞间,几十沓崭新的圣钞如蝴蝶般落在桌上,每沓都印着烫金的“壹万圣币”字样。
“这……这是圣钞?!”丈母娘的尖叫声刺破耳膜,她扑到桌前,双手颤抖着抚摸那些崭新的纸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贪婪的血丝,“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大面额的冥……不,圣钞!老公,我们这……这是要发财了!”老头也呆立当场,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前襟都浑然不觉。
“凤……你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他们了……”唐丝玄不知何时已经爬起来,眼巴巴地凑到凤身边。凤轻轻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急……我的钱……可没那么好拿呢……”她说话时,袖口暗纹悄然亮起,与桌上圣钞的金色产生微妙共鸣。
“这些钱……够娶你女儿吗……”宋文宵双手抱胸,语气冷得能结出冰碴。
“够了够了!!!足够了!!!”老头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往袖子里塞了两沓圣钞,“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了,那就叫你女儿过来吧。”
“是是是!!!好嘞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