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静谧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时熠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那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湿意,像沾了晨露的花瓣。
他缓缓抬手,将燕离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耳廓,引来对方一阵细微的战栗。
“冷吗?”时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微哑,温热的气息拂过燕离的唇角。
燕离摇摇头,把脸往他掌心埋了埋,像只贪恋温暖的猫。“冷。”
时熠低笑,顺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的侧脸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敲在燕离的心尖上,让他莫名地安定下来。
壁炉的火光透过窗纸,在帐上游动成暧昧的光影。燕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时熠的衣襟,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震动。时熠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侧,没有动,只是维持着这个安稳的姿态,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温暖,永远定格下来。
“燕离。”时熠忽然开口,声音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些微的闷响,“我~……”
燕离的睫毛颤了颤,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他抬手,环住时熠的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细若蚊蚋:“嗯。”
时熠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动物。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着,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这对相拥的人,哼一首温柔的安眠曲。
他能感受到怀里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显然是又睡着了。时熠低头,看着燕离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燕离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雪夜很长,却暖得不像话。
天光微亮时,燕离在时熠怀里醒来。对方的手臂还环在他的腰间,呼吸均匀,显然睡得很沉。他转过头,看着时熠熟睡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柔和。
燕离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时熠似乎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的小动作,低笑一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醒了?”
“嗯。”燕离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下巴,“雪停了吗?”
“停了。”时熠的手顺着他的背脊轻轻往下滑,带着安抚的意味,“想不想出去堆雪人?”
燕离笑着点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积雪,在地上投下一片耀眼的白。时熠牵着燕离的手,走在厚厚的积雪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远处的梅枝上落满了雪,红的花,白的雪,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时熠,你看!”燕离指着天边,一轮红日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白雪覆盖的屋顶镀上了一层金边,“真好看。”
时熠握紧了他的手,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笑了。
是啊,真好看。
有雪,有梅,有身边的人。
往后的岁月,大抵都会这样,温暖而安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