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睿王府的书房总弥漫着淡淡的墨香,混杂着陈年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燕迟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叩击着案上的卷宗,目光却落在窗外——已经是第三次了,燕离派人送来的查案进展里,十句有八句提到“时老板提供的线索”。
“七哥,这是这次调查的消息。”
燕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年人穿着件月红白相间的锦袍,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手里捧着个信封,脚步轻快地走进来。
燕迟抬眸,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这些日子燕离倒是安分,没再听说去平康坊胡闹,可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轻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显。
“放在桌上吧。”燕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指尖却停住了叩击的动作。
燕离把信封放下,转身想走,却被燕迟叫住:“等等。”
他转过身,挑眉笑道:“七哥还有事?”
燕迟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最近,总往锦绣阁跑?”
燕离脸上的笑容僵了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是啊,时熠那家伙懂些生意上的门道,我不是在查走私案吗?正好问问他。”
“只是问问?”燕迟的目光锐利起来,“上次码头管事的线索,你说来自时熠;前几日截获的那批绸缎,你说时熠帮忙辨认出了产地;就连今日这封密报,我看信封上的火漆,也是锦绣阁常用的样式。”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燕离,那个时熠,你信得过吗?”
燕离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敛去。他知道七哥一向谨慎,尤其是在查案这件事上,从不轻易相信外人。换作往常,他或许会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可这次,看着燕迟担忧的眼神,他忽然认真起来。
“七哥,他不一样。”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燕离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片清澈的认真,像极了小时候偷偷把受伤的小狼崽藏在柴房,却被发现时,倔强地说“它不咬人”的模样。
燕迟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弟弟,看着他眼底那抹自己从未见过的光彩,忽然沉默了。这些年燕离一向吊儿郎当,他不是不知道缘由,只是心疼却无从下手。可现在,燕离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仿佛那个时熠,是他寻了许久的依靠。
“你心里有数就好。”半晌,燕迟才缓缓开口,声音柔和了些,“但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若他敢有半分害你之心,七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燕离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我知道七哥最好了!”
他转身跑出书房,脚步轻快得像只鸟儿,连带着书房里沉闷的空气都仿佛轻快了几分。燕迟看着他的背影,指尖在卷宗上轻轻划过,眉头却依旧微蹙——那个时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燕离如此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