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浓墨般晕染开来,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破旧的茅屋中,阿梅坐在炉灶前,正守着药罐煎药。困意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她的眼皮不住地打架,脑袋也一点一点,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阿梅猛地惊醒,手中的蒲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她顾不上捡起,一个箭步就朝着里屋冲去:“顾公子?”
屋内,顾惊澜在床上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痛苦。他似乎想要撑着床坐起来,动作却十分迟缓,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阿梅见状,心急如焚,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赶忙劝道:“顾公子,快躺下!您如今身体太过虚弱,可不能随意动弹,免得伤了元气。”
顾惊澜闻言,微微点头,缓缓又躺了回去。背上的伤口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得他冷汗直冒,嘴唇也毫无血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微弱却满含感激:“多谢阿梅姑娘了,这次又是你救了我,真是给你添了太多麻烦。”
阿梅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柔声道:“顾公子哪里的话,医者仁心,我既然懂些医术,又怎忍心眼睁睁看着你受苦、见死不救呢?您安心养伤,别的都别多想。”
顾惊澜自己也没弄明白,怎么就晃悠到了阿梅院前。或许是这世间之大,却没他的容身之处,实在走投无路,才下意识来了这儿,可如此,又无端给阿梅姑娘添了不少麻烦。
“阿梅,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顾惊澜轻声问道。
阿梅歪着头,仔细寻思片刻,应道:“应当是子时了。”
“竟已到子时了吗?阿梅姑娘辛苦为我煎药,这些天怕是麻烦你太多了。”顾惊澜的语气里满是愧疚。
“你若能好起来,对我来说也是一桩欣慰事,快别内疚了。顾公子乃是沧澜派的弟子,日后定能大显身手,为百姓降妖除魔。”阿梅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期许。
这话反倒叫顾惊澜心里一阵惭愧,他不仅没能为百姓做些什么,还落得这一身重伤,皆是遭人陷害所致,一时间,只觉自己无用至极。
“顾公子可愿告诉我,你这一身伤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梅小心翼翼地询问。
顾惊澜面露难色,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含糊掩饰过去:“来日方长,等以后我再同你细说吧。”
“也好,那顾公子先躺着,我去把煎好的药盛出来,喝完再上一次外伤药,便可以睡下了。”阿梅说罢,便转身忙碌去了。
“有劳了。”顾惊澜重新安心躺下,侧过头,静静地看着阿梅忙碌的身影,灯火摇曳,映着她的轮廓,莫名让人心里踏实。
没一会儿,阿梅端着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药汁,来到顾惊澜床前,柔声道:“药还有些烫,放凉一会儿吧,我先为你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