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衣鬼

借影鬼与留声魇接连解决后，四个人获得了短暂的喘息机会。但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的傍晚，韩云郡接到了一个来自辖区派出所的求助电话。电话那头的民警语气急促，说辖区内一位独居老人报案称，自己已经连续五天不敢睡觉了——因为每到深夜，床底下就会传来细细的拉线声。

“嗤——嗤——嗤——”

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韩云郡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擦拭铜镜的范无救，只说了一句话：“缝衣鬼。”

范无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铜镜，抬眼看向韩云郡。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少见的凝重。“确定？”

“报案人描述的症状完全吻合。”韩云郡翻开笔记本，“独居，女性，六十七岁，退休裁缝。五天前开始出现幻听——床底传来拉线声。起初以为是老鼠，但声音越来越清晰，而且带有节奏感。第三天晚上，她发现自己闭眼后会看到同一个画面：一间昏暗的老房子，一个穿着破烂布衣的女人坐在窗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东西。”

“她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了吗？”萧宇文问。

“没有。”韩云郡摇了摇头，“她说那个女人一直低着头，但能看到她的手——十根手指上都穿着线，针尖在烛光下反着光。她想喊却喊不出声，想睁眼却睁不开，直到天亮才解脱。”

“典型的缝梦。”范无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缝衣鬼会在目标入睡后，用针线缝合对方的梦境。每一次缝梦，都会让目标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变得更薄弱。连续七天之后，目标将彻底被困在梦中，再也无法醒来——而她的魂魄，会被缝死在肉身里，永世不得脱身。”2

“今天是第几天？”江文文问。

“报案人说连续五天了。”韩云郡合上笔记本，“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两天时间。”

“那还等什么？”萧宇文抓起外套，“走。”

报案人姓陈，街坊们都叫她陈阿婆。她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的尽头，是一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两层自建房。外墙贴着白色的马赛克瓷砖，已经泛黄，铁门上锈迹斑斑。门口的台阶上摆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萝，显然主人已经好几天无心打理了。

陈阿婆给他们开了门。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眼窝深陷，眼圈乌黑，脸色蜡黄，像是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她的手里攥着一把剪刀——那是一把老式的裁缝剪刀，刀刃磨得锃亮，握柄处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是用了很多年的物件。

“你们可算来了。”陈阿婆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我快撑不住了。昨天晚上，那个声音比前几天更近了——不是从床底下传来的，是从枕头底下传来的。就好像……她就在我的脑袋里缝东西。”

范无救接过陈阿婆手里的剪刀，仔细看了看，然后还给她。“这把剪刀你随身带着？”

“睡觉都攥在手里。”陈阿婆说，“我以前做裁缝的时候，师傅说过，剪刀能剪断邪祟。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攥着它，心里踏实一点。”

“有用。”范无救难得地肯定了一句，“剪刀属金，刃口带煞，确实能克制缝衣鬼。但只能暂时阻挡，不能根治。”

他环顾了一下陈阿婆的家。一楼是客厅兼裁缝工作室，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缝纫机，墙上挂着各种尺寸的样板和半成品的衣物。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布料和线轴，所有物品都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主人是一个做事极有条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