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宇文在医院住了三天。医生说他的腿伤只是皮外伤，但奇怪的是伤口周围出现了诡异的青灰色斑块，像是冻伤，却又不符合医学常理。

第四天清晨，我们三人去医院接他出院。推开病房门时，萧宇文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

"看什么呢？"我凑过去，发现他正在浏览本地论坛的灵异板块。

"过去一周，城里有十七起'见鬼'报告。"萧宇文把手机递给我，"是往年同期的五倍。"

我滑动屏幕，各种见鬼描述映入眼帘：半夜厕所水龙头流出血水、电梯在无人楼层自动停靠、婴儿对着空气咯咯笑......最令人不安的是，这些事件全都发生在城西区域，以废弃医院为中心向外辐射。

"巧合？"韩云郡挑了挑眉。

范无救默默递过一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是他从古籍馆找到的。头条新闻赫然是《城西医院离奇火灾，三十七人遇难》，日期是1983年7月24日——农历六月十五，正好是中元节前一天。

"三十七......"我心头一紧，"那天在太平间，无面鬼说的'七月十五，鬼门大开'......"

"不是巧合。"范无救的声音像浸了冰水，"我查了县志，那场火灾没有明火，尸体却全部碳化。更怪的是，所有死者都穿着病号服，包括值班医生和护士。"

一阵寒意爬上我的脊背。医院工作人员为什么穿病号服？除非......那不是他们自己的衣服。

"去找李大爷吧。"韩云郡提议，"他在城西派出所干了四十年，应该知道些什么。"

李大爷是韩云郡的师父，退休后住在城西养老院。我们到达时，他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报纸复印件后，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件事......不该提的。"李大爷左右张望，声音压得极低，"那天晚上我值班，接到医院报警说有人纵火。可我们赶到时，整栋楼安静得像坟墓，根本没有火。"

他干枯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报纸上的死者名单："这些人......不是烧死的。我们发现他们时，全都......"老人突然抓住韩云郡的手腕，"他们脸上都没有五官！就像被什么东西......抹平了！"

一阵刺骨的风掠过庭院，阳光似乎暗了一瞬。李大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护士赶紧过来推他回房。临走前，老人死死盯着我们四人，嘴唇蠕动着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们身上......有他们的味道......"

回程的车里一片死寂。韩云郡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是警局档案室的老陈。

"你要的火灾档案找到了。"老陈的声音透着古怪，"但有些事......不对劲。档案显示火灾发生在1983年7月24日凌晨，但尸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却是......7月23日午夜。"

我猛地踩下刹车。7月23日午夜，正是农历七月十五的子时——鬼门大开的时刻。

"还有更怪的。"老陈继续道，"三十七具尸体，但名单上有三十八个名字。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水涂掉了，只能看到一个'范'字......"

范无救的身体骤然绷紧。我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脸色惨白如纸。

"谢谢老陈。"韩云郡匆匆挂断电话，转向范无救，"你没事吧？"

范无救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卷起左袖。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在他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倒三角形印记，内部有细微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这是......"我话音未落，萧宇文突然惊叫一声，扯开自己的衣领——同样的印记赫然印在他的锁骨下方。

韩云郡也解开衣服最上面的扣子，喉结下方也有一个。我急忙查看自己的手臂，在右手肘内侧找到了相同的标记。

"阴司印记。"我回忆起祖父笔记中的记载，"被阴司盯上的人，会有这样的标记。"

范无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不是阴司......是比那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