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电流与齿轮

实验室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

卢卡趴在桌上小憩，脸颊压着一叠演算纸。阿尔瓦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外套披在他肩上。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的后颈，激起一阵微小的静电。

卢卡"唔......"卢卡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老师还没走？"

隐士阿尔瓦收回手，指腹还残留着那一瞬的触感。他转身去调咖啡机的电压，背对着卢卡说："永动机的公式需要重新推导。"

卢卡咖啡机发出抗议般的嗡鸣。卢卡支着下巴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您又在用特斯拉线圈煮咖啡。"

电流在玻璃壶里跳起蓝色的华尔兹。阿尔瓦的耳尖微微发红，不知是因为被拆穿，还是因为卢卡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了他的后颈。

隐士"这样比较快。"他固执地说。

卢卡凑过来，白大褂袖口沾着机油，在阿尔瓦的袖子上蹭出一道灰痕。他们肩并肩看着沸腾的咖啡，谁都没有挪开。

卢卡"其实......"卢卡突然说，"永动机不可能实现，对吧？"

阿尔瓦的手抖了一下。电流突然变得不稳定，在两人之间噼啪作响。

卢卡"热力学第二定律。"卢卡盯着咖啡壶里旋转的漩涡，"能量在转换中总会损耗。"

实验室陷入沉默，只有电流声在回荡。阿尔瓦望着卢卡被蓝光映亮的侧脸，想起他第一天来实验室时，也是用这种固执的眼神说"我要证明永动机存在"。

隐士"有些东西......"阿尔瓦轻声说，"比永恒更重要。"

卢卡转过头，发现老师的眼睛里跳动着和咖啡壶里一样的蓝色火花。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近得能听见对方紊乱的呼吸。

咖啡壶突然炸裂。

两人慌忙后退，却同时伸手去拉对方。电流穿过相触的指尖，带来一阵酥麻的痛感。玻璃碎片在地上折射出无数个他们，每一个倒影里，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

卢卡"我收拾一下。"卢卡蹲下身，故意避开阿尔瓦的目光。

阿尔瓦看着学生发红的耳尖，想起那个被锁在抽屉里的设计图——不是永动机，而是一个能将记忆转化为电能的装置。他无数次想象过，如果有一天不得不离开，至少能把心跳的频率储存在某个地方。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齿轮在转动。卢卡捡起一块玻璃碎片，上面映着他和阿尔瓦扭曲的倒影，仿佛被困在另一个时空。

卢卡"老师相信平行宇宙吗？"他突然问。

隐士阿尔瓦接过那块碎片，两人的手指再次相触。"也许在某个宇宙里......"他顿了顿，"我们已经证明了永动机。"

卢卡卢卡笑起来，眼睛亮得像被电流点亮。"那一定是个很无聊的宇宙。"

雨声渐大，盖过了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

——因为在这个宇宙里，我有更想永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