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雁租的练习室内,许迎期拿上多年未弹的吉他,心中百感交集。
那是一把款式有些老旧的吉他,琴身呈米白色,边缘有点脱落,其上还印着可爱的字母图案设计“Seven.”,周围贴了点点雪花贴纸——代表冬至。
“又见面了,老朋友。”

许迎期轻声呢喃,温柔地抚摸着这把曾经陪伴了她多年的吉他,犹如见到老朋友一样,像是陷入了从前一起在阁楼相处的美好回忆。

“大家可以先看一下谱子,熟悉熟悉,等会儿再开始。”
说完,钟雁走上前和刘若琳探讨了一下乐队成员的位置安排。
五分钟后,把黄胜和秦昊臻分别安排在东北、西北两个方位角,许迎期与王强分别在两人的斜边,钟雁站第一排中央,形成一个三角形整体布局。
钟雁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和刘若琳商量能不能在旁边帮忙录制视频,刘若琳欣然应允。
片刻过后,钟雁拍拍手,示意众人开始排练,刘若琳待在一旁用手机录下他们的练习过程。
冬日正午的太阳悬在浅淡的天际,亮得晃眼,却卸去了灼人的温度。
寒风稍稍歇息,金晃晃的日光泼洒下来,落在墙头与枯树枝桠上。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浮起一点稀薄暖意,可只要躲进阴影,寒气便立刻裹上来。
空气清冽干冷,行人拢紧衣领,地上的枯叶被微风卷得轻轻打转,整个世界安静,清冷,又带着一点难得的温柔。
许迎期将吉他细心擦拭了一遍后,小心翼翼地装进袋子里,转头恰好对上少年温柔的视线。

“你刚才弹的很好听。”
“谢谢,你也不错啊胜爷。”

许迎期搭上黄胜递过来的手,顺势起身站立,背着吉他走上前听钟雁的安排。

“大家中午都有空的话就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洛明叔刚给你发赈灾款了?”
“豪气啊,钟大小姐~”

钟雁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
洛明叔是钟雁妈妈唯一的弟弟,也就是她的舅舅,现任新朝娱乐公司的董事长,在圈内拥有超高话语权,签过无数顶流明星后公司声誉鹊起。
洛明叔在外做事雷厉风行,对内却是温柔包容,性格平易近人,所以对待钟雁这个唯一的外甥女是完全的溺爱,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上一秒因为被爸爸妈妈克扣零花钱而落泪,下一秒就能晃着手机炫耀舅舅刚给她转了1000块钱。
“……”


“嗯……烧烤怎么样?好久没吃了。”
钟雁抬头扫了一眼众人的反应,见没有人拒绝,便拿起一旁的手机大摇大摆从音乐室走出来。

“Gogogo~”
正午的日光直直落下来,烧烤店敞着店门,没有夜里那般喧嚣沸腾,却漫开一层慵懒的烟火气。
烤架上炭火燃得温和,肉串搁在铁网之上,发出细碎的滋滋轻响,油脂往下滴落,腾起淡淡的白烟,混着孜然与辣椒的香气,漫满整间屋子。零星几桌客人散坐着,说话声放得平缓,没有夜晚的划拳喧闹,只有碗筷轻碰的脆响。
老板站在烤炉前,手腕翻动,将烤串来回翻面,焦香一缕缕钻进鼻腔。
等菜上齐,许迎期喝着刚从冰柜里拿的白桃汽水,然后接过钟雁递来的牛肉串咬下一口,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冬至宝贝,你的竞赛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问题,预选赛的题一般不难,我有把握。”

刘若琳接过王强贴心递来的可乐灌了几口,因为刚刚吃的羊肉串是爆辣。
再用纸巾擦了擦虎口上的两滴可乐,缓了好一会儿才可以开口说话,看向许迎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可是我听说这次的竞赛题是魏暮珩教授出的,应该不会太简单。”


“魏暮珩?谁啊?”
没等刘若琳回答她,许迎期就握着汽水罐漫不经心道:
“魏暮珩先生是数学界的泰斗,主攻解析数论与偏微分方程,著名的魏氏引理就出自他的研究。”

“他为人温和,对前来请教的后辈十分友善,骨子里却很固执。”

“只要是自己反复演算证实的结论,无论外界有多少反对声音,他都不会轻易让步。他不爱追逐虚名,平日大多待在书房演算推导,留下的理论成果,影响了许许多多后来的研究者。”

众人听着她的描述,心中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名人更多了几分敬畏。

“你知道的好清楚啊冬至。”
“他是我的偶像,我这个粉丝肯定要多关注一下呀。”

“他还是北潢大学的数学教授呢。”

“北潢?是我想的那个北潢吗……”


“北潢是我们这里的重点大学,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拥有百年根基,魏暮珩教授当年就是通过数学竞赛保送的。”
“我听说北潢那边连保安和保洁都是起码本科毕业。”


“啊……这样啊……好恐怖。”
钟雁皱着眉咋舌道,王强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家表妹,发现她毫无压力地吃着烤串,旁边的黄胜也是帮着递水。

“那这次竞赛规格高吗?”
“高,不是一般的高。”

“魏暮珩教授会作为评委出席,如果有人能做出来他的压轴题,我估计那个人大概率会直接被教授看重,保送都有可能。”

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到许迎期一个人身上,发现她竟毫无动摇之心,依旧专注吃吃喝喝。
也许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炽热,导致许迎期在吃生蚝时,忍不住开口回应。
“别看我,没结果。”


“许大小姐,那可是魏教授!你不心动?”
“所以?”


“因为你不管是数学,或是奥数,一直都是强项,万一这次你做出压轴题,那不就等于一步登天嘛!”

“所以你要重视起来!要是你成功了,我不就等于有一个天才闺蜜了。”

“毕竟从小到大,你参加的所有比赛或者活动,就没拿过第二名。”

“就是就是,我这个万年老二想谋权篡位都没机会。”

“冬至,这么好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啊,我们相信你。”
黄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他其实并不在意能否得到魏教授的青睐,但如果被选中的人是许迎期,心里就像被石头压着,有点难受。
许迎期轻轻笑了一下,沉思两秒钟后正打算回答时,却听见隔壁桌有个人嗤笑一声,眼神中闪烁着浓浓的轻蔑。
许迎期循声望去,面孔有点熟悉,但她想不起来是谁,脸盲一直是让她头疼的。
她只能靠观察知晓对方是一个女生,身形偏圆润,脂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配合着烧烤味,隐隐让人感觉有点不适。
钟雁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上女生的脸以及不屑的眼神,她的拳头一下就pang硬了。

“李芳,你嗤啥呢,想挨揍?”

“切…你们以为,被魏教授看重是和说话一样简单的事吗?”

“别天真了,大名鼎鼎的魏教授哪有闲心在意你一个小人物。”

“还敢和老师打赌,怕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