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阳访才子,江岭作流人。”
这是我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但此时却和我们的处境十分地相似
娘虽然告诉我,我们是要搬去主世界居住,但我从娘那看似镇静的表情中却看出了一丝迷茫与不安
我和娘一路向北走着,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出行或搬家
这是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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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与搬迁,似乎都是从一个地方赶去另一个地方,但二者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后者是的目的地是一个明确的地方,而前者的目的地却是“活着”
我们到底是在搬家……还是流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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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原本周围全是像我们一样的人,携着老幼,带着包袱向远处走去,但是渐渐地,周围之剩下三两个人,再然后,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了
窒息般地寂静笼罩着我们所在的末地孤岛,似是永夜的天幕向下逼近着,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娘……”
“……啊!”
娘似是被我的呼唤吓了一跳,随后便紧紧地抱着我,像是怕失去什么东西一样
“影儿……没事,娘在呢,娘在……”
随意支起的柴火黯淡地烧着,火苗无力地舔着火堆中的紫颂树根,发出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娘,我们还要走多久?”
“快了,快到了,再坚持几天就到目的地了”
娘每次都这么回应着我,但那几天的路似乎是永远走不完一般
向前望去,是无穷无尽的、悬浮在虚空上方的一片片岛屿,向后望去,也是无穷无尽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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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末地最南边的一片岛屿群落之上,沿着岛屿与岛屿之间架起的桥梁向北走去,也就是越来越向中心走去
越走,便越靠近人烟密集的地方,虽然离末地中心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周围却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人
虽然有许多像我们一样四处寻觅生机的流民,但是更多的,却是死人
尸体零落地在路边躺着,他们眼中的生色早已经褪去,身上大大小小的口袋都被暴力地翻开,似是被盗匪抢劫过——身边不远处,还散落着几块被撕开的包袱,不过里面的东西早已经被洗劫一空
娘捂住我的眼睛向前走着,以免我看到这惨状而留下阴影
但我终究还是看到了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有一具尸体的喉咙和胸前被刀划开了两个大口子,鲜血从中不断地流出,整个地上都流满的腥红的血液
“啊——!”
我不由得叫出了声来
似是因为死了太久,从刀口流出来的血已经变成了粘稠的黑血,很远便能闻到作呕的臭味
“娘,这是……怎么了……”
“……”
娘看到已经瞒不过我了,便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现在这乱世,没有规则没有道德,因而盗匪横行,他估计是被盗匪打了劫,但又不愿意将财物交出去,因此和他们打了一架……
“很显然,他被那些恼羞成怒的劫匪杀了,连尸体都差点被剁碎……”
“……”
我听着娘平静中带着颤抖的语气,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
乱世?娘如此说道
但现在这乱世,究竟发生了什么?
娘为何要带着我一路离家而去?
我不解地想道,但是看到娘那忧心忡忡的眼神,我也便不想再多问给娘添乱了,便静静地跟着娘继续向前走去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倒在紫颂树下的死尸,不知为何想到了爹爹
爹爹一去已经将近一个月了,至今还没有一点音讯
他到底在哪里……
莫非如同刚刚的那个人一样,遇到了劫匪,已经被杀了?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随后便抛弃了这个念头
爹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