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对苏培盛的态度差劲,可饶是如此在她彻底倒台之前这阉狗也不敢不去禀报皇帝。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如何把人弄死。
这阉狗所处位置至关重要,可以说是甄嬛阵营里最重要的一位,不是他甄嬛回不了宫也无法顺利屠龙,平时还随时给甄嬛传递御前消息,安陵容自然要拿他第一个开刀。
当然,安陵容和苏培盛之间也有私仇,她的延禧宫内那么多黄鹂鸟日夜吵闹不休就是这阉狗搞得。
果然,这话一说,狗皇帝就同意见安陵容了。
安陵容在宝鹃的搀扶下进了养心殿,她正要缓缓蹲下身行礼,清瘦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却一直挺直着脊背。
雍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觉她脆弱却又倔强。
他还不至于在乎礼仪到没人性的地步,他忙命宝鹃将安陵容扶起来,又让她坐到榻上,还叫苏培盛端来热茶。
安陵容一言不发地坐着,手轻轻搭在桌上,漂亮却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近乎透明般。
雍正目光在她身上打转,未见她时他便一直愧疚着,见到她后心里的愧疚更是快要将他给淹没了。
这也是为何他先前拒绝的原因,他实在是无颜见她。
若不是听她那句话,怕她当真做了傻事,雍正也不会答应见她。
只是一见,他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怎么都移不开了。
她瘦了许多,却也变了许多,这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雍正眼神示意太监宫女退下,待养心殿内只剩下他和安陵容两人后,雍正方开口问道:“你来见朕,所为何事?”
“难道没有事,臣妾就不能来见皇上,皇上也不去见臣妾吗?”
安陵容终于肯抬眼看他,姣美杏眼朦胧含雾,浓密卷长的羽睫颤动几下,如蝴蝶展翅般漂亮。
这一瞬间仿若有羽毛划过他的心尖,雍正不禁失神了片刻。
“你这是在怨朕?”
“臣妾是怨皇上,可更怨自己,怨自己——”
安陵容咬了咬唇,饱满粉嫩的唇肉被她咬得泛白,良久她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怨自己无法恨你!”
她强忍了许久,终究是忍不住掉下泪来,泪珠如珍珠般一颗一颗掉落,可她又是那样的倔强,发现自己哭了后立刻扭过头擦泪,似乎怎么都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
这样的安陵容,叫雍正无法不怜惜。
而且,那晚本也是他有错在先……
雍正吐出闷在胸口的浊气,他下了小榻走到安陵容跟前,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抚上她的脸,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她的肌肤格外娇嫩,擦拭几下竟泛了红,雍正不由地不合时宜地想这样的颜色很好看。
他的手由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她的小脸。
“朕有错,你怨朕也是应该的。”
安陵容忽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问他:“皇上,是愧疚的吗?”
雍正点点头,道:“容儿,是朕对不住你。”
安陵容咬着唇细细看他脸上的神情,见他当真是如此后她陡然松了口气儿,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漂亮的手指紧紧抓着龙袍。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