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黑暗如潮水般侵蚀着霍雨浩的意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暗红色，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血雾之中。他的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四肢沉重如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霍雨浩艰难地偏过头，视线逐渐聚焦。钟离乌就站在石床旁，黑袍如夜，猩红的双眸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我……在哪里？”霍雨浩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脑海中混沌一片，记忆如同被撕裂的画卷，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钟离乌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石床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

“圣灵教总坛。”他的声音如同毒蛇般滑腻，缓缓缠绕上霍雨浩的神经，“你伤得很重，差点就死了。不过，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

霍雨浩的瞳孔微微收缩，本能地警觉起来。他试图调动魂力，却发现体内魂力流转滞涩，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锁。更可怕的是，每当他试图回忆过去，脑海中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尖针在搅动他的记忆。

“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咬牙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钟离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记忆是灵魂的枷锁。”他低语道，声音如同梦魇般钻入霍雨浩的耳中，“而圣灵教，会赐予你真正的自由。”

话音未落，黑雾猛然钻入霍雨浩的眉心！

“啊——！”

霍雨浩的惨叫在石室中回荡，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的意识被硬生生拖入一片黑暗的深渊。

在深渊之中，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现——

唐门。

伙伴们的笑脸。

某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不……不！”霍雨浩挣扎着想要抓住这些碎片，可它们却如同流沙般从指缝间溜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陌生的画面——

圣灵教的教义。

血色的祭坛。

钟离乌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你是圣子，是圣灵教的未来。”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当霍雨浩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有迷茫，不再有挣扎，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意志。

钟离乌满意地笑了。

“感觉如何，圣子？”

霍雨浩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教主的身影。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愿为圣教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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