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堂博弈

纸钱混着槐花在回廊纷飞，林予安被沈墨渊按在朱漆廊柱上，喜服腰带缠着对方玄色蹀躞带。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突然抬膝顶向监察者腰腹："你们系统培训是不是有强买强卖科目？"

沈墨渊手腕翻转，唐刀在青砖地面划出火星，堪堪挡住从地底钻出的白骨爪。他顺势将林予安困在刀锋与胸膛之间，鼻尖擦过对方染着香灰的银发："课程还包括..."刀柄突然挑开嫁衣前襟，"替不听话的新娘更衣。"

林予安后颈汗毛倒竖——三十六盏血色灯笼同时睁开瞳孔，喜堂横梁垂下密密麻麻的绞绳。那些原本呆立的纸人宾客开始融化，彩绘五官混作腥臭的肉泥，在青砖地面汇聚成三米高的无面新娘。

"抬轿的八个纸人还剩三个。"沈墨渊咬破指尖在刀身画符，鲜血竟泛着鎏金色，"东南角烛台有把缠红绳的剪刀，去取来。"

"你使唤人倒是熟练。"林予安旋身躲过袭来的发丝，嫁衣广袖被腐蚀出焦痕。他踩着一地蠕动的血肉冲到供桌前，却见烛火中浮现出沈墨渊的脸——是二十岁模样的监察者，正将唐刀刺入某个银发青年的心脏。

剪刀入手刹那，林予安眼前炸开无数记忆残片。他看见不同朝代的沈墨渊在青铜门前斩杀自己：明朝飞鱼服版本挑断他脚筋，民国长衫版本将枪管抵在他眉心，甚至有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监察者，哭着把匕首插进他喉咙。

"发什么呆！"沈墨渊的暴喝伴着热浪袭来。唐刀劈开鬼新娘颅骨时溅出的不是脑浆，而是粘稠的数据流，那些0和1的数字在空中凝结成锁链缠向林予安。

剪刀突然发出凤鸣，红绳燃起幽蓝火焰。林予安福至心灵地割破掌心，血珠悬浮成十二卦象，将数据锁链震得粉碎。沈墨渊瞳孔骤缩——这正是他三百年前在崂山副本用过的破阵术。

"现学的。"林予安抹去嘴角血渍，将燃烧的剪刀掷向鬼新娘心口，"洞房花烛夜见血光，沈先生这婚闹得够别致啊。"

沈墨渊突然低笑出声。他劈开鬼蜮核心时，漫天血肉化作桃花雨，有几瓣沾在林予安睫毛上。"礼尚往来。"他摘下面具，露出左脸狰狞的电子回路伤疤，"教你个更实用的——"

沾血的唇压下来时，林予安尝到了系统禁药的苦香。沈墨渊的牙齿磕破他下唇，在痛感炸开的瞬间，他看见监察者记忆最深处的画面：自己浑身缠满光缆浸泡在营养舱中，而沈墨渊正跪在舱前徒手挖出心脏处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