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4

06:10

孟沩僦缠着绷带的手指正反复摩挲一枚银色药片——那是我昨天偷藏的止痛片。晨光穿透药瓶时，折射出的彩虹恰好笼罩在他凹陷的眼窝上，像某种残酷的隐喻。

「袁先生的咖啡。」陆诟端着托盘出现时，我正把第十粒格列卫溶进墨汁。他的西装右襟沾着血渍，左腕戴着阮崐的纯银袖扣。咖啡杯底沉着半片染血的纱布，和娃娃右眼玻璃上的血痕形成诡异的呼应。

「他昨晚咳了47次。」陆诟突然开口，打火机在指间转出残影，「每次都用纱布捂住嘴。」我盯着他发红的指节，突然意识到那枚本该属于孟沩僦的戒指，此刻正套在他无名指上。

血透室的电子钟显示06:15。孟沩僦的床头多了盆白色菊花，花瓣上凝结着夜露。我按下监控娃娃的录音键，听见他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渗出「袁貉，你该换美瞳了。」镜头突然剧烈晃动，他缠着绷带的左手扯下我黄发的假发，露出底下斑驳的白发。

「白细胞28万。」他把假发缠在留置针上，「我数过你每天掉的头发，和我的心跳次数一样。」我猛地攥紧他的手腕，皮肤下的静脉像即将决堤的暗河。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他笑着按下呼叫铃「这次是真的。」

抢救室的无影灯亮起时，我在他枕头下发现本病历。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CT片，头颅上的阴影和我上周的检查结果惊人相似。陆诟的匕首抵住阮崐咽喉时，我听见孟沩僦用气声说「当年在焚烧炉前，我就该陪你一起烧。」

07:43

凌晨七点的阳光刺破窗帘。我把格列卫药瓶摔碎在监控娃娃面前，玻璃碴混着药片滚向孟沩僦的病床。他突然剧烈抽搐，鲜血从鼻腔涌出，在白色床单上绽开妖异的花。我看见他染血的指尖在床单上划出"∞"符号，那是我们初遇时他给我的案件编号。

「保险箱第二层...」他的声音被氧气面罩滤得模糊，「密码是你的忌日。」陆诟突然扯开他的病号服，露出心口处的纹身——"袁貉，无期徒刑"。而阮崐的银质袖扣正在晨光中折射出监狱铁窗的影子。

07:47

电子钟显示，孟沩僦的心率曲线突然变成直线，而袁貉的右手静脉浮现出网状青斑，和监控娃娃右眼玻璃上的裂痕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