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长篇）

法器飞行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但赶路的过程依然漫长。第一天的时间在沉默和零星的交谈中过去，到了傍晚，他们在青丘岭的边缘降落休整。

青丘岭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曾经是九尾狐族的领地，虽然后来九尾狐几乎绝迹，但山中残留的妖气依然浓郁到让人后背发凉。林间的雾气是淡粉色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味道，闻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这雾里有东西。”魏晨第一个察觉到不对。他是这支队伍里年纪偏大的几个人之一，沉稳内敛，平时话不多，但每一次开口都说在点子上。他的法器是一管玉箫，此刻萧身微微发烫，发出一种极低极低的嗡鸣——那是妖气探测的反应。

唐九洲本来蹲在地上啃干粮，闻言立刻跳了起来，嘴巴里还塞着半个饼，含混不清地说：“什么什么？有妖？在哪里在哪里？”

邵明明一把把他拽到身后，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次。邵明明是那种看上去柔弱、实际上比谁都警觉的人，他的法器是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一幅山海舆图，此刻舆图上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十二点钟方向，三个妖气源，等级不高，但来者不善。”邵明明报出数据，语速极快。

话音刚落，粉色的雾气里就窜出了三道黑影。那三只妖身形像是放大了数倍的狐狸，但尾巴只有一条，通体漆黑，眼睛是幽绿色的，嘴里淌着腥臭的口涎。

“青丘岭的野生狐妖。”少帮主认出了它们，“不是九尾狐的后裔，只是沾染了残余妖气变异的普通狐狸，不值钱。”

“不值钱你倒是上啊！”魏大勋嚷嚷着，手里已经召出了他的法器——一对赤金色的拳套。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拳风裹着灼热的气浪，一拳砸在最近那只狐妖的脑袋上，把那东西轰出去三丈远，撞断了两棵树。

这一拳彻底激怒了狐妖群。剩下的两只发出刺耳的嚎叫，更多的绿色眼睛从粉色雾气深处亮起，密密麻麻，像黑暗中的萤火，但比萤火危险一万倍。

“数量有点多。”JY站在高处，单手搭了个凉棚往远处看。他这人平时懒懒散散的，一副永远睡不醒的模样，但此刻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像一把淬过毒的匕首，锋利而危险，“少帮主，你不是说就三只吗？”

“我说的是三个妖气源。”少帮主面不改色，“又没说一个妖气源只能对应一只妖。”

“你——”

“行了。”蒲熠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已经拔剑出鞘，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清冽的寒光，“打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郭文韬，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眼神，然后同时动了。蒲熠星的剑快如闪电，郭文韬的剑重如泰山，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配合得天衣无缝，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龙，所过之处，狐妖应声倒地。

战局几乎是碾压式的。这些野生狐妖虽然数量多，但实力远远不能跟这支队伍里的任何一个人相比。火树甚至都没从包里拿出法器，就蹲在战圈中间的安全区，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哎这只狐妖的走位不错，诶那只不行，太莽了，跟我打游戏似的。”

刘小怂蹲在他旁边，跟着嗑瓜子：“你说咱们这一路上得碰上多少这种东西？”

“多着呢。”火树吐了口瓜子皮，“从这儿到封禁地，沿途全是妖气泄露的重灾区，你没看齐思钧画的那条路线吗？青丘岭、雾隐泽、苍梧原，哪一个不是妖物横行的地方？这才刚开头呢。”

他说的是实话，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旅行攻略。

李晋晔和张北冥负责殿后，两个人一左一右守住队伍的后方。李晋晔的性子偏冷，做事一板一眼，他的法器是一根黑色的长鞭，鞭子甩出去的时候无声无息，但每一鞭都能精准地缠住一只狐妖的咽喉，轻轻一收，那东西就软塌塌地倒下去。张北冥则完全相反，他的风格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雷鸣般的响声，打完之后还要扯着嗓子喊一句“爽”。

罗雨彤在人群中穿梭，她的速度极快，快到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她的任务是救援——如果有人被狐妖缠住，她会在第一时间赶到，把人拖出险境。一圈下来，她的呼吸都没有乱，只是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蓉蓉，你那边怎么样？”王鸥抽空问了一句。

杨蓉没有回答，她正盯着铜镜里的画面。镜面上映出的不是狐妖，而是更远的地方、更深处的某种东西。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在镜面彻底暗淡下去之前，她看清了那个影影绰绰的轮廓，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个巨大的、模糊的、盘旋在封禁地上方的影子。

九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