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借鸡生蛋

秦明很快调整好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怎能让院长破费呢？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回来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正在小口啃着蜜饯的唐栀意，少女察觉到视线，立刻放下手中的零食，正襟危坐，像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赵无极的大嗓门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小明，你还是这么懂事！"他边说边朝唐栀意挤挤眼，惹得少女捂嘴偷笑，眼角弯成了月牙。

弗兰德瞪了赵无极一眼，转头时却发现唐栀意正偷偷把一颗糖果塞进唐三手心。少女做贼似的左右张望，恰好对上弗兰德的视线，顿时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秦明注视着史莱克众人，目光在唐栀意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要是你们不是我们史莱克的人..."他话未说完，唐栀意已经皱起小巧的鼻子，嘟囔道："我们就是史莱克的人呀。"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师推门而入时，唐栀意正把玩着餐巾折成的纸船。听到动静，她抬头望去，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交流生？"当大师提出建议时，唐栀意困惑地歪着头，不自觉地揪住了唐三的衣角。她小声问道："唐三，我们要离开学院吗？"眼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弗兰德拍案而起时，唐栀意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手中的纸船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只露出微微颤抖的睫毛。

"拟态修炼环境？"听到这个陌生词汇，唐栀意好奇地凑近唐三。她披散着头发，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散发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不是就像我在浴缸里练习控水那样？"她天真地问道，引得身旁的宁荣荣忍俊不禁。

大师解释参赛资格时，唐栀意正用吸管在果汁里吹泡泡。听到"全大陆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她突然呛到，咳嗽起来。唐三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少女涨红着脸，眼角泛着泪光，却仍不忘竖起耳朵认真听讲。

当大师提出教育权条件时，唐栀意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偷偷从桌下握住小舞的手，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唐栀意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摆弄着裙摆上的蝴蝶结，那是今早唐三特意为她系的。

整个过程中，唐栀意时而困惑地眨眼，时而若有所思地咬着下唇。当讨论到关键处时，她会不自觉地用脚尖轻点地面，像在打着某种只有她自己懂的节拍。灯光下，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串贝壳手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弗兰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麦酒杯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胡须滴落，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唐栀意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果汁杯，小口啜饮着，眼睛却一直偷偷观察着院长的表情变化。

"院长..."她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蝇。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在玻璃上留下一串模糊的指纹。

“行了，照小刚说的办吧。”弗兰德忽然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小刚说得对，我不能只顾着自己的骄傲。一切都该为了孩子们好。天斗皇家学院是天斗帝国皇室的产业，也是少有的不受武魂殿干涉的地方。孩子们在那里不会吃亏，现在的老师们也能有个安身之处。这些年，我一直固执己见，可大家始终跟着我。现在我们都老了，也该给大家找个归宿了。天斗皇家学院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错，更何况孩子们在那里会有更好的发展。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商量去吧。小刚和无极全权代表我，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赵无极向马红俊使了个眼色，胖子立刻会意，连美食都顾不上品尝，赶忙追了出去。在这个时候，作为弟子的他显然比大师和赵无极更能安慰弗兰德。

当弗兰德突然起身离席时，唐栀意差点打翻了面前的杯子。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挽留，却又怯怯地缩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院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栀意，别担心。"唐三轻轻握住唐栀意微微发抖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凉意。少女的长睫毛低垂，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可是...院长他..."

大师和赵无极的对话在继续，唐栀意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盯着桌上那杯没喝完的果汁，看着气泡一个个破裂，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大师叹了口气，“弗兰德虽然执着，但他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相信他最终会想明白的。”

赵无极苦笑道：“学院可是我们多年来的依靠，弗兰德并非不明白你这个建议的好处。即便他已经决定在这些孩子毕业后关闭学院，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难以接受。对我们来说，这实在太突然了。在这儿，我们已经生活了二十年。”

大师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想了。”

赵无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语气轻松了许多，“或许对我们而言，这也算是最好的归宿。大师，谢谢你。我知道，你提这个建议不只是为了孩子们，也是为了弗兰德和我们。天斗皇家学院是少数不受武魂殿影响的地方，名声也很不错。你在尽量顾全弗兰德的面子。在那里养老似乎也不错。”

史莱克八怪对此完全插不上嘴，除了追出去的马红俊，其余七人只能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冲淡了他们胜利后的喜悦，连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夜深人静，弗兰德独自站在酒店门口，仰头望着星光点缀的夜空，低声说道：“你跟出来干什么？回去吃饭吧。”

马红俊此时早已没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恭敬地站在弗兰德身旁，“老师，您别难过了。”

弗兰德摇了摇头，“我不是难过，只是有些失落罢了。对我来说，这一切来得太快了。红俊，我发现你这段时间的邪火问题好像减弱了不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听老师提到自己的邪火，胖子顿时眉开眼笑，挠了挠头道：“我也搞不清楚，就是最近太累了，所有的精力都耗光了，根本没工夫想那些事。”

弗兰德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好事，你的武魂正在悄然发生变化。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再被它困扰了。好了，你回去吧，不用劝我了，我只想一个人静静。”

马红俊眨了眨眼，揉了揉胖乎乎的脸，“老师，其实这不过是个借鸡生蛋的事儿，坦白说，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郁闷。”

“借鸡生蛋？”弗兰德转过身，惊讶地重复着这句话。

马红俊赶忙点头，“是啊，借用皇家学院的资源帮我们训练，而我们帮他们出战，就相当于支付点费用嘛。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自己是皇家学院的人。我永远都是您的弟子，是史莱克的邪火凤凰。”

弗兰德愣愣地看着马红俊，虽然胖子的比喻实在粗糙，却让他恍然大悟，“借鸡生蛋？借鸡生蛋！好一个借鸡生蛋！看来，我确实是太执着了。早一点或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呢？史莱克终究会结束，但曾经留下的一切永远不会改变。小刚，谢谢你，谢谢你帮我为史莱克画上这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