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一场雪后，小区的冬青树顶着蓬松的雪团。顾惜苒抱着习题集站在电梯里，指尖还留着楼道铁门把手上的寒意。刚出电梯就撞见马嘉祺倚在自家门口，发梢沾着零星雪粒，黑色毛衣裹着满室暖气的温度。
马嘉祺再磨蹭汤都凉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白雾从掀开的盖子里漫出来，
马嘉祺我妈临走前炖的莲藕排骨汤，特意说要给你留一碗。
防盗门打开的瞬间，混合着生姜与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顾惜苒望着玄关处两双并排的棉拖鞋，突然想起小时候总在这里摔得七荤八素——马嘉祺非要拉着她玩“跳房子”，用粉笔画的格子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消防通道。
顾惜苒阿姨什么时候走的？
她接过冒着热气的陶瓷碗，汤里卧着的红枣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
顾惜苒上周还说要教我织围巾。
马嘉祺昨天凌晨的飞机。
马嘉祺往她碗里添了块炖得酥烂的排骨，
马嘉祺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她包的水饺，还留了个礼盒在你家信箱，说是给你的新年礼物。
顾惜苒的勺子在汤面划出涟漪。自从父母经常外地工作，隔壁马阿姨总像多了个女儿般照顾她。记得初一时发烧，是马阿姨背着她冲下六楼；去年生日，也是马阿姨端着草莓蛋糕敲开她家的门。
顾惜苒对了，打印机还卡纸吗？
她转移话题，瞥见书房门缝漏出的暖光，
顾惜苒上次你说复习资料打不出来……
马嘉祺别提了。
马嘉祺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马嘉祺折腾两小时发现是纸放反了。不过正好，
他眼睛突然亮起来，
马嘉祺带你看样东西。
书房飘窗上摆着个透明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几张手绘书签。每张都画着不同的卡通人物，穿校服的小熊举着“函数必胜”的标语，戴眼镜的兔子抱着物理公式，最显眼的那张是扎丸子头的女孩，手里捧着插着小旗子的草莓蛋糕。
顾惜苒这是……我？
顾惜苒凑近细看，书签背面用钢笔写着清秀的小字：
“给总是忘记带橡皮的顾同学”“给把投影仪修得冒烟的顾大侠”。
马嘉祺闲着没事画的。
马嘉祺耳朵泛红，把其中一张塞进她手心，
马嘉祺期末考试那天塞进你书包了，你没发现？
记忆突然翻涌。那天在考场座位上，她确实摸到过一张硬纸片，以为是草稿纸随手塞进了笔袋。此刻看着书签上歪歪扭扭的“加油”，喉咙突然发紧。
厨房里传来火锅沸腾的咕嘟声，牛油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马嘉祺系着印着卡通饺子的围裙，往铜锅里下毛肚的手法娴熟得不像高中生。
顾惜苒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顾惜苒夹起片裹满红油的牛肉，
顾惜苒记得小学时你煮泡面都能把锅烧糊。
马嘉祺还不是被你逼的。
马嘉祺往她碗里舀了勺蒜泥香油，
马嘉祺五年级你爸妈出差，非吵着要吃糖醋小排，结果我把醋当成酱油……
顾惜苒那次排骨酸得能掉牙！
顾惜苒笑得直不起腰，却在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时突然安静。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恍惚间还是那个在巷口替她赶走流浪狗的少年，只是肩膀已足够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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