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跟着柳若烟走进了青云宗的杂役区,一路上,他低着头,尽量不去看那些好奇打量他的目光。杂役区位于青云宗山脚的一片平地上,木屋简陋,院子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汗水的味道。这里住的都是刚入门的杂役弟子,地位最低,干的却是最苦最累的活。
“到了。”柳若烟停下脚步,指着面前一排歪斜的木屋,“你就住这儿,左边第三间。每天卯时到杂役堂领任务,干完才能吃饭。别偷懒,也别惹事。”
林尘抬头看了她一眼,柳若烟一身青衣,眉目清冷,语气虽淡,却没有守山弟子那种刻薄。他抱拳行礼,低声道:“多谢师姐指点,我记住了。”
柳若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尘。”他老实回答。
“林尘……”柳若烟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资质差了点,但心性还行。好好干,杂役也有出头之日。”说完,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小路上。
林尘松了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布袋,玉佩还静静地躺在那里,自从那天夜里觉醒后,它就没再出声。他不敢多想,推开木屋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破桌和一个缺了角的凳子,墙角还有几只老鼠窜过。林尘皱了皱眉,把柴刀往桌上一放,嘀咕道:“比家里的柴房还破,也不知道这修仙到底修的是啥。”
“哟,新来的?”门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笑嘻嘻地打量着他。那是个瘦高个的少年,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手里还拎着个水桶。
林尘转头看去,点点头:“嗯,刚到。我叫林尘,你是?”
“张小虎,外门杂役,干了半年了。”少年咧嘴一笑,走进来把水桶往地上一放,“以后就是邻居了,屋子破归破,凑合住吧。饿不饿?我刚领了两个馒头,分你一个?”
林尘愣了愣,看着张小虎递过来的白馒头,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他接过来,低声道:“谢了,回头我还你。”
“别这么客气!”张小虎摆摆手,在凳子上坐下,“咱们杂役弟子,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是咋进来的?我看你那身打扮,像山里来的吧?”
林尘咬了口馒头,嚼了几下才道:“嗯,山村来的。家里……没了,想来修仙碰碰运气。”
张小虎一听,脸色变了变,拍拍他肩膀:“别难过,兄弟。我也是,家里遭了水灾,跑这儿来了。修仙不容易,尤其是咱们这种杂役,干活累不说,还没啥修炼资源。不过你别灰心,慢慢来,总有出头的时候。”
林尘点点头,心里却没底。他摸了摸玉佩,低声问:“张兄,这儿真能修仙吗?我听说仙人能飞天遁地,咱们也能到那一步?”
张小虎哈哈一笑:“飞天遁地?那是内门那些天才的事。咱们杂役,能引气入体就不错了。宗门有功法,但得攒贡献点去换,像我,半年才换了个入门心法,还没练出啥名堂。”
“引气入体……”林尘喃喃自语,想起玉佩那夜传来的暖流,心里一动,“那得怎么练?”
“急啥啊?”张小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我带你去杂役堂领任务,干活的时候跟你说说门道。今晚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杂役的活可不轻。”
林尘应了一声,看着张小虎拎着水桶晃悠出去,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他把馒头吃完,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盯着屋顶发呆。修仙的第一步,总算迈出来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二天天刚亮,林尘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张小虎在门外喊:“林尘,走啦,去杂役堂!”
林尘赶紧爬起来,抓起柴刀别在腰间,跟着张小虎出了门。杂役堂是个敞开的大院子,几十个杂役弟子挤在里面,领任务的管事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张小虎,洗药池,十筐灵草。”管事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报出任务。
张小虎应了一声,转头看向林尘。管事翻了翻册子,皱眉道:“新来的?林尘是吧?资质这么差还跑来修仙?行吧,今天跟你张小虎一起,洗药池,别偷懒!”
林尘低头应是,心里却有点不服。他跟张小虎走到药池边一看,那是个半人深的大坑,里面堆满了刚采来的灵草,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这是啥活啊?”林尘忍不住问。
“清洗灵草,给炼丹房用的。”张小虎跳进池子,熟练地抓起一捆草扔进水里搓洗,“别小看这活,干好了有贡献点,攒够了能换功法。”
林尘也跳下去,学着他的样子搓洗起来。水冰冷刺骨,没几下手就冻得发红。他咬牙坚持,边洗边问:“张兄,你说那入门心法,练起来咋样?”
张小虎一边洗一边道:“入门心法叫《青云引气诀》,最基础的玩意儿。得静下心,感应灵气,再把它引到丹田里。我练了三个月,才勉强感觉到一点灵气,你别急,慢慢来。”
“感应灵气……”林尘低头看着手里的灵草,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热。他愣了愣,悄悄摸向腰间的玉佩,却没动静。
“想啥呢?手下快点!”张小虎拍了他一下,笑骂道,“第一天就偷懒,管事可饶不了你。”
林尘回过神,赶紧加快动作。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洗完十筐灵草,手脚都冻得发麻。管事过来检查了一圈,扔给他们每人一块铜牌:“干得还行,一人五点贡献。接着干,别磨蹭!”
张小虎接过铜牌,递给林尘一块,低声道:“攒到一百点,就能去藏书阁换《青云引气诀》了。兄弟,努努力,咱们一块儿修炼!”
林尘握着铜牌,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他总觉得,玉佩那夜的力量跟灵气有点像,可它到底是啥,他完全摸不着头绪。
接下来的几天,林尘跟着张小虎干活,渐渐适应了杂役的生活。每天卯时起,洗灵草、挑水、劈柴,忙得脚不沾地,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可他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修仙,他得试试。
这天晚上,林尘趁着张小虎睡熟,悄悄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张小虎说的法子,闭眼静心,试图感应灵气。他屏住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过了半晌,啥也没感觉到。
“张兄不是说慢慢来吗?可这也太慢了吧……”林尘嘀咕着,睁开眼,正要躺下,腰间的玉佩忽然一热。他低头一看,玉佩发出微弱的光芒,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废物,如此资质,也妄想修道?”
林尘一愣,随即火气上来,低声反驳:“你谁啊?老子资质差关你啥事?我就是要修,你管得着吗?”
玉佩光芒一闪,声音带着嘲弄:“哼,倒是有些脾气。罢了,吾便指点你一二,免得辱没吾之名声。静心,依吾之法,引气入体!”
林尘咬咬牙,重新闭上眼,心里却骂道:“装神弄鬼,看你能说出啥花样。”可他还是按捺住性子,跟着那声音的指引,调整呼吸,试着去感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觉得眉心一凉,一丝微弱的气流从四周涌来,顺着鼻息钻进体内。他猛地睁眼,惊喜道:“这……这是灵气?”
玉佩声音冷哼:“不过是皮毛,得意什么?明日再试,免得白费吾之苦心。”说完,光芒一敛,又沉寂下去。
林尘喘着粗气,盯着手里的玉佩,心跳得厉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可这一丝灵气,就像黑夜里的一点火光,让他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小虎的声音低低响起:“林尘,快起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