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村依山而建,村外是连绵的苍松岭,村内百余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夕阳西斜,山风吹过,村口的老槐树下,几個老人正围坐着抽旱烟,聊得热火朝天。
“听说南边青云宗又开山门收弟子了,那可是修仙的地方。”张老头眯着眼,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向往。
“修仙?哼,都是些哄人的鬼话。”旁边的李老汉摆摆手,满脸不屑,“咱们这穷乡僻壤,哪见过什么仙人?种地打猎才是正经活计。”
林尘扛着一捆柴从山坡上走下来,额头渗着细汗,听到这话忍不住停下脚步,插嘴道:“张爷爷,李爷爷,你们别这么说啊。青云宗的事我听游商讲过,他们的仙人能御剑飞行,一剑劈开大山,那得多威风!”
张老头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你这臭小子,又听那些游商胡扯了吧?十六岁了,别老想着天上的馅饼,老老实实砍柴,攒点钱娶个媳妇才是正道。”
“就是!”李老汉附和道,“尘儿啊,你爹把你养大不容易,别让他操心。”
林尘撇撇嘴,低头整理肩上的柴捆,没再争辩。他个子不算高,瘦得像根竹竿,皮肤被山风吹得有些黑,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夜里的星星。他从小没了爹娘,是村长林福捡回来养大的,靠砍柴打猎为生,日子清苦却也安稳。
“唉,知道了。”林尘闷声应了一句,转身朝家里走去,心里却翻腾得厉害。他从小就喜欢听游商讲外面的故事,尤其是那些关于修仙的传说——飞天遁地,长生不老,那是他藏在心底的梦。
回到家,林尘把柴堆在院子里,推开吱吱作响的木门,喊道:“爹,我回来了!”
屋里,林福正坐在桌前喝茶。这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头发花白,脸上刻着岁月的沟壑,一双粗糙的大手握着茶碗,显得有些疲惫。他抬头看了林尘一眼,皱眉道:“又跑山上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山里野兽多,别老往那儿跑。”
“没事的,爹,我小心着呢。”林尘咧嘴一笑,把柴刀往墙角一放,拍拍手上的灰,在桌边坐下,“今天砍了不少柴,明天拿到镇上能换点米回来。”
林福哼了一声,放下茶碗:“小心也得有个限度。你这性子,太野了。”他顿了顿,又问,“回来路上跟张老头他们聊啥了?看你那眼神,又在想啥乱七八糟的?”
林尘挠挠头,嘿嘿一笑:“也没啥,就是听他们说青云宗又收弟子了。爹,您说这世上真有仙人吗?要是真有,我能不能也去试试?”
林福脸色一沉,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尘儿,别听那些胡话。咱们是凡人,种地过日子才是正道。修仙?那是天上的事,跟咱们没半点关系。你要是老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我可真得拿棍子抽你了。”
“可我就是觉得,人生总得有点盼头啊。”林尘低头抠着桌子上的木刺,声音低下去,“要是能修仙,长生不老,还能飞到天上看一看,那得多痛快!爹,您就不想吗?”
林福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几分:“想啥想?我这把年纪,能看着你平平安安就够了。你这小子,尽想些没用的。行了,吃饭吧,天黑了早点歇着。”
林尘应了一声,起身去灶台盛饭,低头扒着碗里的糙米饭,心里却还是放不下来。他知道林福是为他好,可那些关于仙人的故事,就像山里的风,怎么都吹不散。
夜幕降临,林家村渐渐安静下来,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林尘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木梁发呆,脑海里全是飞天遁地的仙人模样。他翻了个身,刚要闭眼,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叫。
“救命!有妖人来了!”
林尘猛地坐起来,心跳如擂鼓。他抓起床边的柴刀,光着脚冲到院子里,只见村口火光冲天,几个黑衣人手持血红长剑,肆意屠杀村民。领头的黑衣人披着一件猩红披风,面容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手中的剑滴着血,映着火光格外刺眼。
“蝼蚁之命,也配反抗?”那人声音如寒冰,带着几分戏谑,“交出灵脉线索,我饶你们不死,否则,这村子今夜鸡犬不留!”
一个黑衣手下上前,低声道:“血影大人,这村子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灵脉?不如杀光了,省得浪费时间。”
血影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划出一道血弧,一个冲上来反抗的村民当场被劈成两半,血溅了一地。
林福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猎刀,大喊:“尘儿,快躲起来!”话音未落,一道血光闪过,林福胸口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踉跄几步,倒在院子中央,猎刀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爹!”林尘眼眶瞬间红了,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着柴刀的木柄,拖着身子爬到柴堆后藏起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火光吞噬了半个村庄,村民的哭喊和黑衣人的狞笑混在一起,像一场噩梦。林尘蜷缩在柴堆后,双手颤抖,泪水混着灰尘滑下脸颊。他恨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林福倒下,看着村子被毁。
“老东西,死之前不说,死了也没用。”血影踢开林福的尸体,冷笑一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搜,把村子翻个底朝天,灵脉线索必须找到!”
林尘咬着牙,盯着血影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布袋里传来一丝温热。他低头一看,里面竟然多了一枚从没见过的玉佩,通体碧绿,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活物一般微微颤动。
“这是啥时候放进来的?”林尘愣住,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明明记得,今天砍柴时布袋里只有几块干粮,怎么会多出这么个东西?
玉佩光芒渐盛,一个低沉而缥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汝欲求道乎?”
“谁?谁在说话?”林尘四下张望,却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惨叫。他握紧柴刀,低声喝道:“别装神弄鬼,出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弄:“吾乃此玉之灵,汝若不信,可丢弃吾。然,汝若求道,便握吾!”
林尘心乱如麻,盯着手里的玉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报仇。他喘着粗气,低吼道:“我求!我要求道!我要杀了他们,给我爹报仇!”
话音刚落,玉佩光芒大盛,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他体内,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林尘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手中的柴刀也不再那么沉重。他猛地站起身,透过柴堆的缝隙看向不远处的血影,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血影……”林尘低声呢喃,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冷哼:“那边有动静,去看看!”一个黑衣人提着剑朝柴堆走来,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