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冷问前尘

天界的柏麟站在殿前，自己沉思了许久，最终进入殿内殿内，青龙、腾蛇和司命正在候着。见帝君进来，三人齐齐行礼。

青龙“帝君，天帝传来法旨说他此去昆仑山静修，也欲卸下天帝之位。天界不可一日无主，他意欲培养新一任天帝，觉得您刚刚好。”

柏麟“我现在没有心情说这个。”

青龙一愣，与腾蛇对视一眼。

青龙“帝君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柏麟“我累了，不想管这些了。”

青龙“天帝还说……”

柏麟“说什么？”

青龙“天帝说为君者，当断则断。不要有多余的情感，无情……才是最好，当初他的妹妹素雨星君就是有了不该有的情感，才落得永入凡尘的后果。还有一事。天帝说，妖魔界的事宜，日后也归您统管。”

腾蛇“天帝也真是的，又不许动情，还又让帝君管这些。明明知道帝君最讨厌妖魔了，还让帝君管那些东西……”

柏麟“谁说的？”

腾蛇一愣，抬头看去，正对上柏麟的目光。

腾蛇“帝、帝君？”

柏麟“谁告诉你，我最讨厌妖魔？”

腾蛇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

腾蛇“属、属下只是……帝君平日里从不多看那些妖魔一眼，属下以为……”

柏麟“你以为？”

柏麟站起身来，袖风带翻了案上的酒杯，酒液洒了一地。

柏麟“你以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腾蛇从未见过帝君这般模样，吓得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青龙和司命也连忙跪下。

青龙“帝君息怒！”

腾蛇“帝君，你别生气、我、我胡说八道的。”

柏麟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看着他们惊惧的神色，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柏麟“起来吧，我没有要责罚你们的意思。”

腾蛇这才敢抬起头，偷偷觑着帝君的脸色。

柏麟“青龙，你是四大神兽之首，向来稳重。天帝不在，许多事要靠你担着。你肩上担子重，往后更要谨慎。”

青龙“属下谨记帝君教诲。”

柏麟“腾蛇，你跟在我身边最久，我待你……也最是纵容。你性子跳脱，口无遮拦，我平日里从不曾苛责过你。”

腾蛇“属下知错。”

柏麟“你不必知错。只是往后，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

柏麟的目光最后落在司命身上。

柏麟“司命，你掌管命簿，知晓众生因果，却从不多言。你心里苦，也不愿与人诉说。我知道。”

司命的身子微微一颤，依旧没有抬头。

柏麟“都下去吧。”

三人起身，正要退下。

柏麟“等等，司命留下。”

司命的脚步一顿。腾蛇和青龙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柏麟“司命，你的命簿，可否借我一观？”

司命张了张嘴，说不出拒绝的话，终究还是取出了命簿。

柏麟一页一页翻着，越翻越快，越翻越急，都是那些他记得的、温暖的过去。

柏麟“只有这些？”

司命“帝君想看什么？”

柏麟“我想知道……人会不会重生？”

司命“会的。若有一件事，能让一个人感动天道，便可重生到事情未发生之前。只是，重生之人，会对前世留有印象。”

柏麟“我总觉得……我们都像是重生的人。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像是在看一个……一个辜负过他的人。我甚至常常做梦，梦见他的模样变了，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你能带我去三生石看看吗？我想知道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这样对我。”

司命沉默良久，终于缓缓跪下。

司命“帝君，不要为难小仙了。天帝明确交代过，凡是前世一律不得翻阅。”

柏麟“我没有为难你。我只是问你。若有一人，曾经与你关系极好，却突然疏远，会是什么缘故？”

司命“帝君……”

柏麟“我没让你跪。起来，回话。”

司命愣了愣，站起身。

司命“或许……或许是他心中有什么难言的苦楚。又或许，是他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事。但帝君，缘分一事，强求不得。若他执意要走，您留不住。若他心中有您，终有一日，会回来的。”

柏麟“罢了。你退下吧。”

司命躬身行礼，退出殿外。殿中只剩下柏麟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前，端起一杯早已凉透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