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在灯上蜿蜒成血痕,柏源跪在十二折屏风后处理箭伤。血腥气漫过鲛绡帐。
我盯着屏风上他的剪影,看他将染血的布条缠过精瘦腰腹,那上面有个月牙形旧疤,与三年前斗兽场白虎的齿痕完全吻合。
我“疼吗?”
药瓶碰撞声骤停,他腕间的草编兔子在烛光里晃了晃。半晌,屏风后传来低笑。
柏源“殿下希望臣疼吗?”
我赤足踏过满地月光,鎏金匕首的松柏纹路在掌心发烫。少年肌肉瞬间绷紧,却将脖颈往刃口送了半寸,喉结擦过刀锋时带起细微战栗。
柏源“斗兽场教会臣,”
柏源“淬火时越痛,刃口越利。”
柏源“就像您此刻的眼神。”
突然翻腕握住我持刀的手,虎口薄茧摩挲着腕骨。
窗外传来瓦片轻响,他瞳孔骤然收缩。
烛火熄灭的刹那,我被卷入带着草药味的怀抱,后腰撞上他未愈的箭伤。血腥气骤然浓烈,他闷哼声散在耳畔。
三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入我们方才倚靠的檀木屏风。我摸到他后背濡湿,不知是血还是汗。
暗卫的脚步声在屋顶交错,他却低头嗅了嗅我发间的茉莉油。
柏源“别怕。”
话音未落,他突然揽着我旋身。冷铁擦过我耳际,削断一缕青丝。
我眼睁睁看着他将那支偷袭的箭矢咬在齿间,反手掷出的力道直接贯穿梁上刺客的咽喉。
柏源“嘘。”
他沾血的拇指按上我唇瓣,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柏源“还有七人。”
血腥在暖阁内展开。柏源始终将我护在臂弯与胸膛构筑的牢笼里,肘击膝撞皆带起骨裂的闷响。
当最后一名刺客的箭刺向他心口时,他竟笑着迎上去,任箭锋没入三寸,趁机拧断对方颈骨。
柏源“真是...”
他喘息着跌坐在地,将我牢牢按在怀里。温热血迹渗透中衣,烫得我指尖发颤。
柏源“殿下的光,果然很烫。”
暗卫破门而入时,柏源正用染血的手指编完半只草编兔子。他歪头将作品别在我襟前,虎牙在唇畔若隐若现。
柏源“赔您被箭风削断的那缕头发。”
太医赶来时,他拒绝更衣,执意跪在珠帘外禀报。
柏源“三日前,摄政王府进了批南诏香料。”
冷汗顺着他下颌滴落,在青砖上晕开小小的血花。
我掀帘而出,金丝履踩住他衣摆。
我“抬头。”
月光照亮他惨白的脸,唇色却艳得反常。我猛然扯开他衣襟,心口箭伤泛着诡谲的紫——刺客的箭淬了毒。
我“为什么不报?”
他轻笑,突然咳出黑血。
我夺过太医的药箱,他却按住我颤抖的手。
柏源“腐心草需人血作引。”
匕首划开掌心时,他眼底闪过困兽般的挣扎,最终闭眼含住我淌血的手腕,滚烫的舌面卷过伤口。
他卸了轻甲靠在矮榻上,中衣被血黏在后背。
我“斗兽场的医师教过你剜箭簇?”
我握紧银刀,刀刃在烛火上烧得发红。
他低头咬住衣带,声音闷在布料里。
柏源“教过怎么用牙咬出来。”
刀尖刺入皮肉的瞬间,他脊背弓成绷紧的弦,汗珠砸在我手背,烫得像熔化的星屑。
我“疼就喊。”
柏源“臣的命比殿下的裙裾还轻...”
尾音陡然变调,我竟将药酒直接浇上伤口。
月光漫过柏源苍白的唇,他忽然握住我发抖的手腕。
柏源“您当年...为什么选我?”
药瓶骨碌碌滚进阴影里,我挣开他的手。
我“因为狗比人听话。”
他低笑出声,喉结在月光下起伏如刀锋。
柏源“那现在呢?”
我“现在,”
我扯开他染血的衣襟,躯体上新伤叠着旧疤。
我“你是我最好的刀。”
他猛地将我拉近,鼻尖几乎相触,血腥气混着皂荚香织成密网。
柏源“刀会噬主。”
我“那就看看谁先剖开谁的心。”
子时更鼓响起时,他倚在窗下编完新的草绳。萤火虫从寒潭方向飘来,落在他未束的黑发上。
他忽然开口。
柏源“斗兽场没有萤火,”
柏源“只有血溅在墙上,像星星。”
我抛给他半块虎符。
我“从今往后,你的命与本宫同价。”
他接住虎符的指尖还缠着染血的草茎,忽然笑出两颗虎牙。
柏源“那臣可得编个金丝笼子,把殿下的命好好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