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拥抱着木里熏,仿若无声的兽群,她在昏沉的意识中挣扎着醒来。
阴冷的地板透过衣物传递到肌肤,微微的刺骨寒意让她渐渐恢复了知觉。
她的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绑住,绳结扎得死死的,疼痛渐渐从麻木中浮现出尖锐的轮廓。
她强迫自己理清思绪,心跳声在耳边隆隆作响,如同洪水袭来,盖过了一切。
木里熏用力回忆早晨的事,从晨风中捡起的那颗守护蛋,到步入公安局时的忐忑期待。
但带着氯硝西泮气味的记忆,如同有毒的花香,迅速侵入了她的脑海。
那是她不久前曾短暂识别过的气味,仿佛某个可恶的影子,勾起了她过往被绑的恐惧记忆。
她的胸口如同被石头压住,难以呼吸,心底的恐慌疯狂地扩散开来。
不行,绝不可以再次陷入绝望之中。
木里熏闭上眼睛,竭力遏制住内心的震颤,加深了呼吸。
回忆中曾经的牢笼,曾经的逃出生天,这一切犹如昨日重现,随时吞噬她理智的边缘。
然而,就在此时,耳际似乎微微响起了某种杂乱的脚步声。
木里熏屏住呼吸,在压抑的黑暗中拼命地倾听。
她敢肯定,外面有人走动,这让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如同随时准备跃起的猫。
一定要逃出去,她在心中坚定地告诉自己。
无论外面是谁,她不能再次陷入无助的境地。
眼前一片漆黑,但她不停地揣测、思索,用力拽着手腕,试图找到任何一丝松动的机会。
沙哑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响,她心中生出一缕不屈的火焰,顽强得似乎连黑暗都被烫伤。
就在此时,外头的步伐骤然停住,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笑声生硬地刺入了这狭小的空间。
“果然是个有意思的小菜鸟呢,还能扯动这麻绳。”那声音是库拉索的满含讽刺的调侃,语中满是笃定。
每一个字都是对她处境的窒息提醒,如同锁链般环在她心口。
木里熏眨了眨眼,冷静地不做声。
此刻的她被黑暗遮住了双目,却从未如此地明白,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挣脱命运的枷锁。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身躯微微后倾,随即用力一扯——
故事仅在迸发的力道中停滞,留下一个未解的悬念,仿佛这瞬间的迸发足以唤醒潜藏的力量。
木里熏沉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在心底对自己重复着一定要冷静。
她微微调整身体的姿势,试图寻求绳索的松动。
随着身体的细微摆动,麻绳似乎在她腕上滑动了一下。
虽然微乎其微,这一丝松动让她的心鼓动得如烈火般燃烧。
她循着那仅有的一点滑动,再次用力,手腕擦过粗糙的绳索,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令她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她发觉绳索已经松动了,而绝望的阴影渐渐淡去。
就在下一刻,一声细微的“啪”声响起,宛如脆弱的枷锁断裂。
绳索滑落到地面,她立刻甩开了禁锢。
周围的环境此刻才具体地展现在她眼前——一个简陋的杂物室,堆积着凌乱的扫帚、破旧的纸箱,以及摆放得东倒西歪的清洁剂。
木里熏环顾四周,心中生疑,会是临时起意的绑架吗?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不远处地上斜躺着自己的包。
她几步上前,刚想拿起,隐约间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时针与分针共舞的节奏从包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心一沉,脑中蓦然闪过炸弹的字眼。
心跳瞬间加速,似乎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
情急之中,她环顾四周,手足无措,仅有的希望是窗户的方向。
窗户的视线被厚重的窗帘遮盖,她无暇考虑太多,迈步迅速地朝着窗户奔去,企图打破这围困的局面。
然而,未及窗边,她仓促地转了个方向,向最近的一扇门扑去。
此时,她的想法只剩逃跑,逃离这没有硝烟却如死寂般压抑的房间。
就在她重重用力去蹬门的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嘶啦一声,门竟从铰链处倾倒,整个房门以一个尴尬的姿态朝前扑倒,将她拽着摔出门外。
经过一阵天旋地转,她狼狈不堪地趴在过道地上。
“哎呀,这不是更有趣了吗?”库拉索的声音滑过耳际,带着他惯常的假笑,细微却又响彻在她周围。
木里熏半趴于地,心中明白这不过是短暂的喘息,真正的挑战还在前方。
她默默地捏紧了拳,身上的痛让她暗自发誓,绝不会轻易认输。
木里熏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灰尘沾满了她的警服,一阵尴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她这才发现,自己仍然在警视厅的走廊里,周围是熟悉的环境,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
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来自她手腕上的手表,清晰而规律,并非炸弹的倒计时。
她愣住了,脸上涌起一阵潮红。
原来,一切只是她的臆想,那紧绷的神经,那拼命的挣扎,都源于她过往的阴影和一瞬间的恐慌。
她感到一阵沮丧,仿佛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靠在墙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高挑的身材,利落的短发,正是她之前遇到的“渡边前辈”。
“渡边前辈”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步步走近,皮鞋与地面接触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木里熏的心猛地一沉,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有问题。
她警觉地盯着“渡边前辈”,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
“渡边前辈”在她面前停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小菜鸟,你似乎很紧张啊。”
“渡边前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在说什么?我可不懂这些。”
“不懂?”木里熏冷笑一声,“那杂物间的麻绳,你也不懂吗?”
“渡边前辈”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猛地伸手,试图抓住木里熏。
木里熏早有防备,灵活地闪身躲过,同时一个擒拿手反制住“渡边前辈”。
“你到底是谁?”木里熏厉声喝道。
“渡边前辈”挣扎着,
“站住!”木里熏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渡边前辈”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木里熏紧追不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窗外是繁华的都市夜景。
“渡边前辈”毫不犹豫地冲向窗户,猛地一跃……
“抓住她!她是库拉索!”一个声音在木里熏身后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涌入几名荷枪实弹的公安,他们来不及细看,直接将冲向窗边的木里熏扑倒在地!
“别动!不许动!”冰冷的手铐抵在木里熏的手腕上,她被死死压制着,挣扎不得。
“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木里熏!”她竭力嘶喊,灰尘和不明液体涌入口腔,带来一阵恶心。
周围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听见有人在喊“别让她跑了!”
该死的!
木里熏怒火中烧,胸腔仿佛要炸裂开来。
她奋力挣脱束缚,却被更多的人压制住。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窗边一跃而下,消失在夜幕中。
“让她跑了!”风见裕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他一把拉起木里熏,语气急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开车追!”
木里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委屈,怒气冲冲地爬起来,夺过风见裕也手中的车钥匙。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些搞不清状况的同事,咬牙切齿道:“等抓到她,我一定要你们好看!”
坐上驾驶座,木里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风见裕也“快!快!再快点!”的催促声中,她猛踩油门,警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并非老司机,驾驶技术只能算勉强及格。
在风见裕也的指引下,警车在狭窄的街道上左突右闪,几次险些撞到路边的车辆。
“稳住!稳住!方向盘往左打一点!”风见裕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木里熏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肾上腺素飙升,恐惧与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场疯狂的赛车游戏。
终于,他们赶到了库拉索可能出现的地点——一处废弃的仓库。
木里熏和风见裕也小心翼翼地靠近,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她在里面!”风见裕也低声说道,示意木里熏做好准备。
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去的一刹那,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闪过,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木里熏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抱头蹲下。
“是狙击手!”风见裕也惊呼一声,一把将木里熏拉到墙后。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子弹击打在墙面上,溅起一片火花。
木里熏吓得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的人也来了……”风见裕也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短暂而绚丽。
木里熏望着那道光芒,心中默默许下愿望:一定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公安,不再犯错,不再恐惧,守护正义,保护人民!
“木里熏!”风见裕也突然喊道,语气严肃,“别发呆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木里熏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风见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