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知夏——美羊羊 美若溪——美猫猫
第一章：雨雾中的靶心
训练馆的空调坏了三天，闷热像一张湿透的网，把此起彼伏的枪声闷得发沉。美知夏趴在战术掩体后换弹匣，指腹蹭过发烫的枪管，余光瞥见斜前方的美若溪正偏头调整耳麦。对方穿着黑色作训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白，握枪的姿势稳得像嵌在地面的礁石。
“砰——”
最后一发子弹穿透靶心，震落靶纸边缘的纸屑。美若溪放下枪转身时，发梢的水珠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在锁骨处积成一小片潮湿。她看完美知夏的靶纸，眉梢挑了挑：“第七发偏右两公分，呼吸没稳住？”
“刚才风突然变向了。”美知夏扯下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而且你明明看到我被蚊子叮了胳膊。”
“战场上蚊子可不会等你瞄准。”美若溪伸手，指尖在她小臂上被叮咬的红肿处轻轻按了下，力道不重，却让美知夏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周围队友收拾装备的动静里，美若溪的声音压得很低，“今晚有行动，穿长袖。”
训练馆的铁门被推开，穿常服的队长周延走进来，手里的文件夹在桌上敲出闷响：“所有人到会议室，五分钟。”
美知夏跟在美若溪身后往楼上走，楼梯间的窗户没关，傍晚的雨丝斜斜飘进来，打湿了美若溪的发尾。她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跟美若溪出任务，也是这样的雨天，对方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全湿透，却在她递纸巾时说“雨停了晒晒太阳就好”。
会议室的投影仪亮着，屏幕上是毒贩窝点的平面图，红圈标出三个制高点。周延点着图上的仓库位置：“线人消息，今晚十点，‘眼镜蛇’会在这里交易，数量不小。美若溪带第一组从东侧突破，控制仓库后门；美知夏带第二组守在西侧巷口，防止目标逃窜。记住，活口优先，注意隐蔽。”
美知夏的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抬头时正对上美若溪看过来的目光。对方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在她转开视线前，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那是她们私下约定的信号，提醒彼此保持冷静。
行动前的准备室里，美知夏正往战术背心里塞急救包，手腕突然被抓住。美若溪拿着防刺手套站在她面前，指尖划过她虎口处一道浅疤：“上次让你换的防滑贴，换了吗？”
“换了换了。”美知夏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由对方替自己戴手套，“你比我妈还啰嗦。”
“等你能在二十米外三发全中十环，我就不啰嗦了。”美若溪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巷口的垃圾桶后面有监控死角，到时候贴那边。”
“知道了，美队。”美知夏故意拖长了调子，却在对方转身时，飞快地把一颗薄荷糖塞进了美若溪的战术裤口袋。那是美若溪喜欢的牌子，她说执行任务时含一颗，脑子能更清醒。
雨在九点半的时候下大了，黑色的冲锋舟划过浑浊的江面，引擎声被雨声吞没。美知夏趴在巷口的废弃纸箱后，夜视仪里能看到仓库方向的轮廓，耳机里传来美若溪低沉的报时声：“九点五十八分，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已进入视线。”
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有点疼。美知夏调整呼吸，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忽然想起上周值夜班，她趴在桌上打瞌睡，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美若溪的外套，对方正坐在旁边看卷宗，台灯的光晕在她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她当时没敢动，就那么看着对方翻页的手指，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糖。
“目标下车了，三人，携带黑色背包。”美若溪的声音突然绷紧，“第一组准备突入，第二组注意警戒，可能有备用车辆。”
美知夏的心跳瞬间提了速，夜视仪里的画面开始轻微晃动。她强迫自己聚焦在巷口尽头，那里堆着几个旧油桶，是最可能藏人的地方。雨点击打油桶的声音里，她听到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美若溪的指令：“控制住两个，还有一个往西侧跑了！美知夏，拦住他！”
肾上腺素猛地冲上头顶，美知夏几乎是滚着冲出掩体的。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跑得很快，手里的匕首在雨夜里闪着冷光。她追出去二十多米，在对方拐进另一条窄巷时，猛地扑了上去。
缠斗中，男人的匕首划破了她的手臂，火辣辣的疼。美知夏死死按住对方的手腕，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正要喊支援，耳机里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队友惊慌的叫喊：“美队！美队你怎么样？！仓库里有炸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气浪掀得美知夏往前踉跄了几步。她下意识回头，只见仓库的方向亮起一团刺眼的火光，浓烟像墨汁一样染黑了半边天。男人趁机挣脱她的钳制，匕首再次挥过来，她却像被钉在原地，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美队你怎么样”。
“美知夏！开枪！”周延的吼声穿透电流，把她从混沌中拽了出来。她抬手扣动扳机，麻醉弹准确击中男人的大腿，看着他倒下的瞬间，她扔掉枪，疯了一样往仓库方向跑。
雨更大了，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仓库的铁皮顶塌了一半，火舌舔舐着断壁残垣，队员们正拿着灭火器扑救。美知夏扒开人群往里冲，被周延死死拉住：“危险！里面还在燃！”
“美若溪呢？！”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她在哪里？！”
周延的脸色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美知夏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冲进火场，灼热的气浪烫得她皮肤生疼。她在坍塌的横梁下看到那只露出半截的黑色作训服袖子，上面沾着血迹，口袋里的薄荷糖被烤得变形，却还紧紧攥在那人蜷曲的手指里。
“美若溪……”她跪下去，手指碰到对方冰冷的皮肤，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呼喊声、火焰燃烧声都离她很远，只有心脏被生生撕裂的疼，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雨还在下，像是永远不会停了。美知夏抱着那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臂，在漫天火光里，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原来有些告别，真的连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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