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怜没多久便醒了过来,四周寂静得可怕,重昭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她缓缓起身,背上的伤处虽然还隐隐作痛,但显然已被妥善处理过。她抿紧嘴唇,心头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重昭到底想干什么,让她愈发看不透也猜不透。
亦怜算了,不想了,出来这么久再不回去哥哥要担心了
亦怜轻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理顺乱掉的发丝,她努力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平静如常。一番整理之后,她转身离去,却全然不知,在她走远后,重昭从树后缓缓走出,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眷恋与不舍。那身影渐行渐远,而他的眼神愈发深沉
重昭亦怜,对不起
/客房/
梵樾阿怜呢
梵樾看着大家都在唯独少了亦怜,有些疑惑
白烁她刚刚出去了
梵樾出去了?
梵樾正疑惑亦怜会去哪,便听到亦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亦怜哥哥
梵樾阿怜,你去哪了
亦怜不想告诉梵樾刚才去哪了,便岔开话题
亦怜诶呀哥哥,我们还是先讨论正事吧
梵樾虽然疑惑亦怜到底去了哪,可妹妹安然无恙回来便也没有多想,边将在情树发生的事情又复盘了一遍
天火树灵
天火这怎么可能
天火那可是回吃人的情树啊
亦怜可的确有树灵
亦怜还是两个
梵樾草木皆有灵
梵樾如飞禽走兽一样
梵樾正心得道
梵樾经年累月
梵樾才成灵智
梵樾若其心不正
梵樾靠着吞噬旁人血脉得道
梵樾便是邪路
梵樾情树纵然以修出灵体
梵樾也应是一团妖邪之物
梵樾不该是我们昨晚见到的人形模样
白烁突然想起什么,出声打断梵樾
白烁诶等等
白烁我之前一直以为藏山和天火差不多大
白烁但要按照你这个说法
白烁藏山的本体是石头
白烁他岂不是修了好几千岁才得了人形
白烁那跟天火都不是一辈儿的
藏山看着啥都不懂还胡言乱语的白烁语气着急
藏山白烁,不知道可不要乱说
藏山我是石族
藏山爹娘生下来就有人形的那种
藏山跟草木修成的妖精不一样
藏山我和天火差不多大
藏山都还年轻着呢
白烁一脸狐疑
白烁你这么在意年龄干什么
梵樾看着画风越走越偏,出声制止
梵樾这些都不是重点
梵樾眼下,静幽山这棵情树,隐藏了太多秘密
梵樾我被情树吞噬入腹中之时,感知到其根下有两具尸身
梵樾尸身之上隐有灵气涌现
梵樾生前定是大妖
梵樾现观此树,灵气枯竭,即将枯萎
梵樾兴许这树早在多年之前便以衰败
梵樾这些年就靠吞噬生灵,吸取生灵的灵气才勉强续命
天火如此说来,殿主当时见到的人影,会不会是树下尸身留下的怨念
天火就像容先一样
白烁梳理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仿佛在迷雾中找到了一线光明,渐渐明晰了真相。
白烁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
/静幽山深处/
重昭今夜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白烁和亦怜的事我会另想办法
重昭在看着亦怜安全离开后,找到了茯苓的藏身之处,茯苓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重昭,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重昭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茯苓你同我解释做什么
重昭你想多了,困住梵樾是你想的,也是你去做的,我说这些只不过是给你一个交代
茯苓凝视着重昭,她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往昔那个嗜血厮杀、冷酷无情的茯苓妖君,此刻内心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一丝感激之情如同破土而出的春芽,在她的心底萌发,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和不知所措。
茯苓她没事吧
重昭并不知道茯苓内心的真正想法,只以为茯苓还想杀亦怜,便冷下表情
重昭她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茯苓她可不顾性命救了你
茯苓你可知我给她下的溃散灵力的妖毒是臣夜炼制的专门对付他们兄妹的
茯苓你以为你喂她吃颗解毒丹就能好的吗
茯苓亦怜这次亏得折损半身妖力,须得一段时间恢复,你猜妖力仅次于三大妖王的皓月少主,日后会不会非常好杀
茯苓的话语存在一丝试探,重昭别过身掩饰自己的情绪,语气依然生冷
重昭我说了她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
/常媚房内/
阿七阿妩,你又偷懒
阿七一会儿玲珑来了又要责罚你
阿媚姐姐
常媚本靠在桌上闭目养神,一阵说话的声音传来,她瞬间警惕的看着周围
常媚谁
常媚谁在那儿
常媚在房内不停地搜寻着,突然,一声声熟悉至极的呼唤声从身后悠悠传来,那声音如同穿越了时光与空间,直击她的心底。她猛然一震,缓缓转身,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光芒,仿佛怕这是一场虚幻的梦,随时都会消散。
阿七阿妩
阿七你怎能忘了我
阿媚姐姐,我好疼
常媚阿七
常媚阿媚
常媚看着昔日的爱人,和自己疼爱的妹妹,她追赶着他们的身影
常媚阿七
常媚阿媚
另一边,白烁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匆匆赶来找到常悟。她凝视着眼前这个人,脱口而出喊出了他曾经的那个名字。声音虽轻,却透着无比的笃定
白烁小八
常悟听到这一声小八,有些震惊
常悟白姑娘,叫我什么
白烁小八啊
白烁难道不是你吗
白烁我曾进入过容先留下的怨境
白烁得见过千年前的旧事
白烁偶然认出山主就是当年玲珑圣女的妹妹阿妩
白烁阿妩身边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个侍卫,阿七和小八
白烁阿七与阿妩互生情愫
白烁如今进了静幽山
白烁却没有发现山主与谁有男女之情
白烁也没有发现三姐妹中的小妹阿媚
白烁反倒是另一位脾气暴躁的小八,定然只会是二位长老之一
白烁一开始,我以为是常胜长老
白烁可他却否认了
白烁您性子和煦
白烁令人如沐春风
白烁若不是昨夜在怪树林中,瞧见山主对您的信赖不同旁人,我也不敢做此猜测
常悟叹口气
常悟这么久的事了,想不到竟被你个小姑娘知道了
常悟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
白烁一千年的确很久
白烁昔年狐族的故人
白烁也早都在那一场悲剧中去了
白烁我曾听人说过
白烁死不可怕
白烁可怕的是这世上
白烁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
白烁也将离去
白烁从此便再没了逝者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白烁就算长老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白烁可也一定还记得,你的兄长和你曾经守护的三小姐吧
常悟听到白烁提及兄长,放在背后的手紧紧攥住
白烁情树之下的那两具尸身,是不是阿七和阿媚
常悟一脸震惊
常悟你怎么知道我兄长,又是怎么知道我和三小姐之间
白烁因为在容先怨境里,阿媚身上挂着和长老您身上一样的平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