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是羲玄，也是……禹司凤。”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惊雷般炸响在罗睺计都的耳畔。他周身翻涌的魔气猛地一滞，那双染满戾气的眼眸中，茫然更甚，仿佛有什么尘封的记忆，正冲破枷锁，破土而出。

少阳山的风，卷起羲玄白衣的衣角，也吹动了罗睺计都额前的碎发。他怔怔地望着那张脸，指尖微微颤抖，口中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禹司凤……禹司凤……”

浮玉岛的打妖鞭，秘境里的那柄剑，还有消散前那抹绝望的笑，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与褚璇玑的记忆交织重叠，疼得他心口阵阵抽痛。

“你不是……消散了吗？”罗睺计都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羲玄看着他，清冷的星眸中，终于漾起一抹属于禹司凤的温柔。那温柔，是十世历劫沉淀下来的执念，是刻入骨髓的牵挂，纵然归位天界，也从未真正磨灭。

“我历十世尘劫，只为渡你。”羲玄轻声道，“柏麟剖你心魂，囚你千年，这笔债，该还。但三界苍生无辜，不该为你们的恩怨陪葬。”

一旁的柏麟见状，脸色骤变。他察觉到玉牌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他的仙力，心知再拖下去，必败无疑。他咬牙暗忖，索性心一横，猛地催动全身仙力，将七星神剑的威力提到极致，朝着罗睺计都的后心狠狠刺去。

“魔头，受死！”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罗睺计都因心神震荡，竟一时未曾察觉。

“小心！”羲玄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闪身挡在罗睺计都身前。

只听“噗嗤”一声，七星神剑穿透了羲玄的白衣，殷红的鲜血瞬间浸染了那片月白。

“羲玄！”

“司凤！”

两道惊呼同时响起。罗睺计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了全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羲玄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竟控制不住地颤抖。

羲玄望着他，唇边却泛起一抹浅笑，气息微弱：“璇玑……我从未怪过你。”

这一声“璇玑”，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罗睺计都尘封的记忆。褚璇玑的过往，罗睺计都的怨恨，在这一刻，尽数交融。他看着怀中的羲玄，眼底的戾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悔恨与痛苦。

“司凤……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着羲玄，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柏麟本以为得手，正欲乘胜追击，却见罗睺计都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那不再是纯粹的魔气，而是融合了仙与魔的力量，磅礴浩瀚，竟比之前强盛了数倍。

罗睺计都缓缓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他轻轻将羲玄交给匆匆赶来的腾蛇，转身望向柏麟，声音冷得像冰：

“柏麟，这笔账，今日彻底了断！”

话音落，他抬手凝出一柄魔剑，剑身黑白交织，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柏麟径直劈去。这一剑，凝聚了他千年的怨，也凝聚了他对羲玄的愧，柏麟根本无从抵挡，瞬间被剑气震飞，仙骨寸寸碎裂，重重摔落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胜负已分。

罗睺计都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快步回到腾蛇身边，蹲下身，紧紧握住羲玄的手，声音带着祈求：“腾蛇，救他……求你救他……”

腾蛇探了探羲玄的脉搏，脸色凝重，却还是点了点头：“他是天帝之子，仙骨非凡，尚有一线生机。只是……”

他话未说完，天际忽然降下万丈金光，天帝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