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辰

贺云辰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么介绍，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裂缝，耳根迅速泛红，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悠悠……别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陆悠悠把外卖盒放在餐桌上，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陆悠悠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我觉得你好，想追你，让我最好的朋友帮忙看看，有什么问题？”她的坦荡，反而让那份喜欢显得格外真挚。

还是说你其实讨厌我？

没！

……

贺云辰被她看得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泄露了他并非真的困扰。

饭桌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黄子对贺云辰的出现好奇得不得了，连珠炮似地问：“所以贺哥，你跟悠悠姐到底怎么认识的？我们上次聚会还没这茬呢！”

陆悠悠抢着说：“我来说我来说！就是一个多月前，我在文创市集摆摊，旁边摊主跟顾客吵起来了，说人家抄袭设计，都快打起来了。正巧贺律也在那儿，他就那么走了过去，特别平静地说了几句话，分析了什么‘著作权保护表达不保护思想’，还有‘举证责任’，一下就把两边都镇住了！简直像演律政剧！帅得我当场就决定，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陆悠悠掰着手指讲得活灵活现，手舞足蹈。贺云辰在一旁略显局促地补充：“没那么夸张。只是刚好了解一点，不想让争执升级。”

“后来我就主动加他微信啦！”陆悠悠托着腮，看向贺云辰，眼神毫不掩饰欣赏，“然后我就发现，贺律师不仅专业厉害，私下里其实很有趣，会听我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虽然不一定懂，但会很认真地问‘然后呢’。我约他吃饭、看展，他十次里能答应七八次。虽然每次见面都聊得挺开心，但我总觉得……好像隔了层什么。”她微微撅嘴，有点苦恼地看向林夏和黄子，“你们说，他是不是其实对我没意思，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这个问题抛出来，饭桌上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贺云辰身上。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这人明明就是喜欢自己，偏偏又故意避开感情上的话题，这次带他过来就是想在加把火，看能不能把这人的屁股烧起来哼

贺云辰放下了筷子。他被几道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陆悠悠那双直接的眼睛。他沉默了几秒，不是回避，更像在谨慎组织语言。

“不是不好意思拒绝。”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难得的认真，“和你相处……很轻松，也很有趣，能看到很多我平时接触不到的世界。”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看向陆悠悠，真诚中也有一丝罕见的困惑，“只是我……不太确定，该怎么做才算‘有意思’。我的工作习惯是厘清边界，评估风险。但这件事，”他轻轻指了指自己和陆悠悠之间，“好像没有现成的条款可以参照。”

这大概是贺云辰能说出的、最接近内心剖白的话了。他不是不喜欢，而是太谨慎，太想负责，以至于在从未涉足的情感领域里，显得笨拙而踌躇。

陆悠悠听完，脸上的苦恼瞬间被一种混合着心疼和更浓烈喜欢的情绪取代。她想过很多原因，甚至以为是不是原生家庭的缘故，谁会知道这人30岁了，是真的不会谈恋爱呢！她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贺云辰，你真是个笨蛋。” 语气是软的，带着甜。

贺云辰被她骂得一愣，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笑，那点局促慢慢化开了。

黄子和林夏交换了一个眼神。黄子眼里写着“有戏！”，林夏则微微点头，对贺云辰的坦诚和陆悠悠的直球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就在这时，陆悠悠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合作画廊的负责人，便笑着接起来：“喂，王姐……什么？！”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又有人投诉？说我的新系列跟一个国外小众画师的旧作‘核心概念雷同’？……对方提供了很详细的对比图？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饭桌的气氛随着她变化的脸色骤然紧张起来。陆悠悠听着电话，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这根本是找茬！我的灵感来源明明是……”她急急地解释，但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二次投诉弄得压力很大。

“王姐，您别急，我……”陆悠悠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和无助。她独立经营工作室，最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抄袭”指控，这关系到她的声誉和职业生涯。

一只骨节分明、沉稳的手轻轻按在了她微微发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