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医院。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林夏坐在长桌一侧,白大褂笔挺,面前摊着笔记本和打印好的资料。她是课题组里最年轻的研究员,刚从国外引进,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主持项目的孙主任正在讲话,语气不容置疑:“……这个方向,院里很重视,但时间紧。小林,你负责的这部分数据分析,下周三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下周三?”旁边一位资历更老的研究员皱了皱眉,“孙主任,原始数据还在收尾,清洗和建模至少需要……”
“所以才需要效率。”孙主任看向林夏,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审视,“小林,你在JHU用的那套分析方法,能不能加快进程?”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林夏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压力。她面色平静,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一下,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数据清洗的标准化流程可以优化,我写了一个脚本,或许能将预处理时间缩短百分之三十。但模型验证部分,需要足够的样本交叉验证,这一步无法省略。如果下周三要初步报告,我建议先聚焦在趋势分析和潜在靶点的筛选上,完整模型需要额外一周。”
她不疾不徐,既没大包大揽,也没推脱困难,而是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折中方案。孙主任沉吟了一下,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散会。”
人群散去,林夏收拾东西。刚才皱眉的那位研究员,姓陈,走过来,语气缓和了不少:“小林,你那个脚本,方便分享一下吗?回头数据出来了,我们也试试。”
好,我整理一下发您。”林夏点头。
走出会议室,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黄子。
【黄子:彩排结束!舞台好大,风也大,差点给我假发片吹跑(不是)。你开会咋样?】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他站在空旷的舞台上,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傻,头发确实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背景是灰蒙蒙的天和巨大的音响设备。
林夏看着照片,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她想起昨晚陆悠悠的话,还有他眼下不太明显的淡青色。她打字:
【林夏:会开完了,顺利。风大就戴好帽子。假发片?你什么时候有的?】
发送。然后她走到走廊窗边,望着楼下医院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慢慢呼出一口气。会议室里的紧绷感,似乎被那张有点滑稽的照片冲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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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音乐节现场。
黄子刚发完信息,就被唐九洲从后面勾住脖子
唐九洲跟谁汇报呢?笑这么荡漾~
黄子弘凡去去去
黄子把他胳膊扒拉下来,手机揣回兜里,但嘴角还扬着
黄子弘凡林医生查岗,问假发片的事儿。
skdd哇哦——
旁边路过的石凯起哄
skdd黄子,你都有这装备了?
黄子弘凡没有!
黄子弘凡开玩笑的!
黄子赶紧澄清,追着石凯闹了两下。彩排的疲惫还在肌肉里叫着劲,但和兄弟们插科打诨几句,心情又轻快起来。他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林夏没再回,大概在忙。他想了想,点开和蒲熠星的私聊
【黄子:阿蒲,问你个事儿。就……如果一个人,特别厉害,做什么都好像轻轻松松就做得很好的样子,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嗯,不太敢跟她瞎叨叨自己那点破事?怕耽误她时间,或者显得自己特没用?】
发完,他又有点后悔,这问得没头没脑的。正准备撤回,蒲熠星回了。
【蒲熠星:……你直接报林医生身份证号呗。】
【蒲熠星:理论上来讲,你的担心符合逻辑。但黄子,感情不是科研立项,不用追求效率最大化。她如果觉得是‘耽误’,一开始就不会选你。】
【蒲熠星:当然,你要是整天只叨叨吃饭喝水,那可能确实有点废。】
黄子盯着屏幕,愣了好一会儿。蒲熠星的话像根小针,轻轻扎破了他心里某个自己都没太弄明白的、鼓胀的气球。不是难受,是忽然透了口气。
【黄子:懂了!谢谢蒲哥!(小狗鞠躬.jpg)】
【蒲熠星:……别恶心。彩排完了赶紧休息,明天别顶着黑眼圈上台,丢院人的人。】
黄子咧嘴笑了,把手机塞回去,冲着不远处调试乐器的乐队老师喊:“老师!刚才那首歌的bridge部分,咱们再来一遍呗?我有点新想法!”
他好像又充满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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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