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十八年
宗隋李氏现任君主昏聩,残杀妻子。
大顺明熙长公主入宗隋二十余年,受尽凌辱,自断双腿以求活命。
东窗事发,正值宗隋夜袭大顺东北边境,骠骑将军桑月时受小人迫害,强拖病体上了战场,死于敌兵马下,尸骨无存。
其妻宣夫人怀胎三月,披甲上阵,遭伏,百箭贯身。
宛元宿临四州落入宗隋之手,元州百姓惨遭杀戮。
彼时四方武将皆不在京,九皇子正往西北,朝中竟无人可派。
华夷郡主桑霁华脱下官服,一身素衣跪于殿下三日。
国公应允,百官附议。
“东北捷报!华夷郡主一箭直取李炎首级,将‘华’字旗钉回宛州城墙最高处,宛州四城重回大顺!”
“捷报!华夷郡主亲率三千羽卫深入宗隋,连取宗隋徽州三城,剑指李氏!”
风雨漫天,步卒为先,雪白铠甲蒙上雨雾,玉兰驹鬃发飘扬,扬蹄嘶鸣,宗隋的国土在它脚下哀嚎。
羽卫扎营宗隋主城十里之外,遥遥望去,城楼上影影绰绰,戒备森严,警戒着这远处的一片银白。
良久,肃穆城门大开,身着宗隋朝服的官员只身一人,身后是内里腐浊不堪的钰城。
李氏近臣被带至营前,未经搜身便进了营帐,霁华居于帅位,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上京来的家书。
阮廉扑通一声跪下,冷汗涔涔,许久未听人开口,小心翼翼抬头,上首的人眉眼宽和,一副温润极了的模样。
霁华端坐上首,复又拿起一封覆着星星点点血迹的信。
良久,待抵着后槽牙的舌尖微痛,霁华才微微抬眸,“你谁。”
忙不迭垂首,阮廉身子都伏到了地上,“臣宗隋阮廉,得我王之令特来求和。”
霁华无言,轻叩桌案,极具压迫。
“诚意呢?”
“宗隋愿以一百万黄金换与大顺重修与好。”
话毕,营帐中陷入沉默。
宋副将咋舌,百万,还是黄金,他这辈子连听都是头一次听,更别说见了。
山月也被这个数字惊到了,许久才憋出一句,“你看不起谁呢你。”
“你...”
一向穷惯了的阮廉原本在宗隋也只是个小官,月俸几十两银子,勉强供养起一家人,也是现今来送死才见过。
这原本是他穷尽无数岁月也难以企及的百万两黄金,如今却仅仅被当作试探大顺态度的筹码。
多可笑啊。
这一行,十有八九会惹怒桑霁华。
他知晓的。
他也知晓杀神成名的桑霁华许会杀了他立威。
若有千分之一的几率,他活了下来,被赶回去,李氏会以他惹怒大顺为名杀他一家。
羽卫管控极严,过徽州时不杀百姓,不抢米粮,怕惊扰城中百姓,会驻守城外三日再进。
待他死后,若是城破,他妻儿定会平安无事。
如此一来,死在她手下,谈何丢人。
“宗隋便这般看不起我大顺,?还是说国库已经穷到这般地步。”桑霁华靠在椅背上,气极反笑。
她麾下羽卫是大顺所有兵马中所耗费军饷最多的,同时也是最精英的。总三万人,每年的兵刃甲胄、安家年礼、粮草衣马,每年都不下五万两黄金。
一百万,唬鬼呢。
地面的寒意顺着肌肤渗入骨髓,阮廉僵硬地趴在那里,动弹不得。
额头上的冷汗却仍不受控制的滴落,在触碰到冰冷地面的一瞬,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霜。
“不够。”
阮廉咬牙,“一百万两黄金已是宗隋国库所有的。”
“意思是,白银古董还有不少。”霁华补充道。
阮廉不语。
霁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了,回去告诉你王,明熙长公主和小郡王,明日午时我要他们毫发无伤,恭恭敬敬的被你们请出来,晚一刻钟,羽卫——入城。”
“是。”
宋副将一把捞起腿软的不成样子的的阮廉。
“还有,一百万两黄金,五年一奉。”
“明日,我要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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