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焰“子兄，你方才……竟为他求情。是不是终究不忍心了？毕竟，是你我的血脉，是你的亲儿子。”

赤松子闻言低低笑了起来，指尖缠绕着赤松焰的一缕发丝。

赤松子“呵……焰，打住。他是你的‘太子’，也是我们棋盘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我？我可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坏人怎么会对棋子产生无谓的情感？那太不专业了。”

赤松焰“可你对我的真情实意，总不是假的。就像上次，我将那带着鞭子递给你，让你报复回来，你握着鞭子，最终却舍不得下手。”

赤松子“那是因为，你我都是坏人。坏人理解坏人，坏人……也需要另一个坏人在身边，才不孤单。仅此而已。”

赤松焰轻轻喟叹一声，放松了挺直的背脊，将重量完全倚靠在赤松子身上。

赤松焰“其实，子兄，我偶尔……挺羡慕你的。”

赤松子“羡慕我什么？羡慕我为了名利，连亲生儿子都能利用的决绝？”

赤松焰“至少，你还能看着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成为威震一方的太子……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哪怕我们一直在算计他，用离心花汲取他的痛苦，计划着用这极致的恶去统御各界……可我偶尔，在夜深人静，会想起……我那个真正的、不知流落何处的儿子。他若还在，也该有渊宸这般大了吧？会是何种模样？”

赤松子沉默了片刻，将下颌轻轻抵在赤松焰的发顶。

赤松子“是我对不起你。当年为了权势，为了那虚妄的‘万无一失’，狸猫换太子，偷走你的孩子，把我的渊宸送到你身边。直到后来……你才知道真相。可是焰，这么多年过去，蛛丝马迹早已湮灭，我现在……真的也不知道你的亲生骨肉，究竟在何方。”

赤松焰抬手，覆上赤松子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赤松焰“没事了，子兄。都过去了。我只是……偶尔想起。我有你，有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有我们共同谋划的、即将实现的‘新秩序’，就够了。那点偶尔的怅惘，无碍大局。我们的计划，还要继续呢。”

赤松焰“子兄，我有点累了。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赤松子“你呀，可真够幼稚的。好。就讲一个……关于‘并蒂莲’的故事吧。”

赤松子“传说在极幽深、连光阴都流淌得缓慢的寒潭之底，生长着一种双生莲花。它们共享同一段根茎，汲取同样的养分，却开出截然不同的两朵花：一朵炽烈如血，一朵漆黑如夜。白昼，红莲盛放；黑夜，黑莲苏醒。它们彼此依存，缺一不可。红莲需要黑莲在黑夜中守护根基，抵挡寒潭深处的暗流与蚀骨之冷；黑莲则需要红莲在白日吸引的光热，来维持一丝生机，不至于彻底沉沦冰寒。它们就这样相互需要，又相互……禁锢。”

赤松子“潭边的生灵都说，这是世间最紧密的共生，也是最残酷的捆绑。因为它们无法分离，一旦强行分开，两朵花都会迅速枯萎，连那段共同的根，也会腐烂在冰冷的潭泥里。”

赤松子“于是，它们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深潭之底，红与黑，光与暗，相生相克，相伴相杀……直到永恒的尽头。”

赤松焰闭着眼，仿佛已昏昏欲睡，许久，才轻声呢喃：

赤松焰“……就像我们一样，子兄。我们是彼此的并蒂莲。谁也离不开谁。”

赤松子“嗯。”

赤松子低声应道，将怀抱收得更紧，目光望向殿外无尽的星空。

赤松子“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