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静立旋梯之上,银白羽饰随清浅呼吸微微颤动,宛若濒落的蝶翼轻振,拂起几不可察的气流。下方廊道里,两个少年魂师的争执声尚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又透着股执拗的锋芒,撞在冰冷光滑的石壁上,碎成零星回响,渐渐消散在空寂的穹顶下。
他垂眸俯瞰,鎏金般的日光从穹顶窗格漏下,在他冰蓝眼瞳中投下细碎的光斑。目光掠过争执的少年,最终定格在蓝衣少年身旁的女孩身上——那抹纤细身影在喧闹中透着种异样的沉静,像藏在石缝里的韧草。廊柱投下的阴影漫过他的眼睑,冰蓝瞳孔微微眯起,薄唇轻启,吐字清冽如碎冰,尾音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审视:“十万年魂兽?”
“千真万确,是十万年化形的魂兽。”冰帝的声音从精神之海溢出,冷冽如极北冰川的寒风,字句间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倒是没想到,竟会在人类世界撞见——修为这般低微,连化形后的魂力都收敛得笨拙,未免太不符魂兽化形的常理。”
“她为何要踏入人类世界?”光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间羽纹,他久居极北之地,对魂兽化形之事本就不甚了解,极北之地的魂兽多潜心修炼避劫,这般主动混入人群的,实属罕见,语气里便多了几分探究的好奇。
冰帝的解释带着惯有的淡漠与高傲,将魂兽化形的隐秘缓缓道来:“魂兽每历十万年便会遭遇生死天劫。能熬过者,灵力暴涨晋入下一境界;若是自知底蕴不足难渡此劫,或是不愿赌上性命冒险,便会在第一个十万年选择化形,且此生仅有这一次机会。一旦修为迈过二十万年,晋升为凶兽,便再无化形可能了。”
话音刚落,楼下的争执已然升级——蓝衣少年唐三与戴沐白已然摆开架势,魂力涌动掀起的气流拂动了廊角的幔帐,武魂附体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光翎倚着旋梯扶手看了片刻,指尖羽饰因不耐微微颤动——这般毫无章法的比拼,比起武魂殿的演武场实在逊色太多。他眸中兴味渐淡,转身踏着银靴无声上行,衣袂扫过阶梯的声响,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旋梯顶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时,小舞正攥着唐三的衣角往后退,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额角因紧张渗出的薄汗也变得微凉。她下意识打了个轻颤,那双灵动的兔眸飞快扫过四周——廊道空空,只有武魂碰撞的余波在空气中震荡,方才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连同那股让她魂体都发寒的威慑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哥,”小舞往唐三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兔耳形状的发饰因她的紧张轻轻晃动,‘刚才有个人的气息好可怕。’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被高阶力量锁定的刺痛,‘他好像看穿我了。’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跳动的心脏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唐三察觉到她的异样,立刻收了蓝银草关切回头:“小舞,怎么了?”小舞摇摇头,又往四周望了一圈,确定没再发现任何异常,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点后怕的软糯:“三哥,刚才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那感觉……好吓人。不过现在,好像又不见了。”
唐三刚结束与戴沐白的短暂交锋,魂力还未完全平复,闻言立刻将小舞护在身后,紫极魔瞳悄然开启,仔细扫视着旋梯方向。空气中除了他们几人的魂力波动,只剩下淡淡的香气,那香气清冽却带着压迫感,显然是方才那位神秘强者留下的。“别担心,有我在。”唐三的声音沉稳有力,指尖蓝银草的气息若隐若现,“不管是谁,只要敢伤害你,我都不会放过他。”
此时旋梯尽头的房间内,光翎正立于窗前,指尖羽饰折射着窗外的日光,在地面投下细碎的银影。“那只小兔子倒是敏锐。”他对着魂导器轻嗤一声,冰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魂力低微却能察觉到我的气息,看来这十万年魂兽,也不是全无过人之处。”
冰帝的声音带着冷笑:“再敏锐又如何?没有足够的实力,不过是只受惊的兔子。”
光翎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对冰帝的话感到认同。

希望送点小花花(ฅ´ω`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