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垂首敛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每一步都似踩着沉重铅块般迟缓。他声音裹着浓重鼻音,近乎呢喃:"雪姐姐,方才实在对不住...我竟在您面前失了分寸。"破碎的冰晶在两人脚边折射冷光,将满地狼藉的战场衬得愈发萧瑟。
雪帝银发随风轻扬,目光掠过焦黑土地上蜿蜒的冰棱纹路,眸光骤然一亮:"方才那招,可是你借冰龙王传承所创?"她袖中霜气流转,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光翎挺直脊背,脖颈泛起激动的绯色:"正是!这招'冰龙剑刃',是我在第一考时,将冰龙王前辈的威压具象化,融合自身元素掌控力所创。"他掌心腾起冰晶,刃状光芒映得眼眸发亮,虽刻意克制,话语间的骄傲却如破冰春水般四溢。
雪帝唇角扬起柔和弧度,周身寒意都化作融融暖意:"短短数月竟能悟得如此神技,若凤姐姐见了,怕是要赞你青出于蓝。"她忽然抬手,指尖凝出霜花落在光翎肩头,"只是此招过于刚猛,日后施展还需收着些力道。"
光翎挠着发烫的耳尖,犹豫再三才艰涩开口:"雪姐姐,凤...凤姐姐她...还在闭关吗?"他喉结滚动,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靴尖无意识碾着地面的冰晶。
冰帝突然从雪雾中现身,玉指轻点光翎额头:"瞧你这点出息!凤姐姐的布局岂是你能揣测的?"她周身寒气暴涨,却在触及光翎失落的神情时软了语气,"不过你若真想见她,就把这冰龙剑刃再打磨打磨——第七考、第九考,届时凤姐姐定会亲自观礼。"
光翎的眼眸中闪烁着熠熠光辉,仿佛映照出他对未来的期待与决心。他迅速向冰帝二帝恭敬地告辞,语气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坚定,随即转身离去,步伐轻快而稳健,似已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关的挑战。
雪帝凝视着光翎的身影在眼前渐渐消散,随即眉头紧锁,转头望向身旁的冰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责备:“冰儿,你为何要给他这份希望?你我心知肚明,凤姐姐与他之间,终究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啊!”
冰帝轻抬手指,将眼前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雪帝的问话在空旷的场地上回响,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痛楚:“我知道……可这对凤姐姐而言,未免太过残酷。为何非得以生命为代价,去开启那扇门?她本不该承受这样的命运。”
雪帝望着冰帝颤抖的肩头,那抹倔强的身影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她无声叹息,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冰帝发间萦绕着万年玄冰的冷香,却在雪帝体温的浸染下,渐渐化作温热的水汽。"傻丫头,"雪帝的指尖穿过冰绿长发,如同梳理着一团纠结的霜雾,"这是凤姐姐选择的路..."她的声音突然哽咽,最终只是收紧双臂,将未尽的话语揉进拥抱里。
冰帝僵在原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溃不成军。滚烫的泪珠砸在雪帝肩头,晕开深色痕迹。她颤抖着抓住对方衣袖,所有伪装的坚强轰然崩塌,压抑许久的呜咽混着风雪,在寂静雪原上撕扯出一道伤口。
雪帝不言不语,任冰帝在怀中宣泄。她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抚过对方发顶,冰凉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带着刺骨寒意却又细腻柔软。这场无声的安慰持续良久,直到冰帝的啜泣渐渐平息,只余偶尔的抽噎,混着远处传来的冰棱断裂声,在苍茫天地间回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