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外的屏障逐渐消失,李烬渊靠在栅栏上呆呆地看着木屋的小门。“那家伙出来时会露出什么表情?悲伤?无助?还是害怕?”
门开了,但没看到李念星,李烬渊突然警觉起来,“人呢?”烬渊向身后看去,三个“神造物”已经确定死亡,“出意外了?又派人了?”烬渊第一次这么紧张,向屋内冲去,但刚到门口,大门突然关上,烬渊轰地一下撞到门上。
“要你骗我说是别的女孩送的,我还高兴半天…”
“…”烬渊坐在地上,看着躲在门后的念星,“幼不幼稚?”
“也好,他至少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烬渊心想着。
“你爸跟你说啥了?”
“他说祝我生日快乐啥的”念星看向烬渊,“还有这个,说是生日礼物。”念星掏出画着火柴人的八张纸。
“合着关于神和这个世界,一点没跟你说啊。”烬渊想着。
“为什么要拉他下水?”烬渊问。
“我进行了无数实验,只有一种能成功,就是由他来解放这个世界…”那个高大的男人回道,“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所以由我去杀死‘神’,如果我失败了,就轮到他了。”
“为什么?我不行吗?”
“烬渊,你其实可以逃走的,不是吗?”
“哥,发什么呆呢?”烬渊回过神来,“念星,你多大了来着?”
“马上16啊,怎么了?你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吗?”
“你知道斩妖院吗?”
“谁不知道斩妖院啊,就那个由国家成立的专门培养斩妖的,我记得哥你就是在那上学啊,怎么了吗?”
“你爸没跟你说要你转学去斩妖院吗?”
在属于王年的世界,他看着蓝屏上世界十号发生的一切。那个带他来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将三个文件放到王年身边。“这是名单,总共三份,需要特殊注意一点,另外那个叫李斩妖的人,一旦再发现就告诉我。”
“这些事你可以让‘三号’告诉我的。”
“那家伙虽然很有用,但有感情的机器,我信不过。”
“需要我亲自去这个世界找吗,王权?”王年对着男人问,“我们的技术不是已经做到连接这两个世界了,我们的人也可以去那个世界。”
“还不是时候。”王权转身准备走,“李斩妖就等着你打开连接来我们世界呢。而且上头的人盯着我们,我跟你说过的吧,我们创造的不止一个世界,对你手底下的员工负责吧,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永远记住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才是主世界。”
“…”没有回答,王权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一个封闭空间,一个蓝屏。王年翻开文件。“三号,进度到哪了?”
“79%,我需要再次提醒你,王负责人,你所做的一切是在将我变为你的私有财产,这有损公司利益。”一个带有电子音的男声响起。
“可有感情的你不还是选择帮我吗?”王年突然笑道,“我从来没说谎,公司把你当工具,而我是拿你当朋友。所以不要再把自己说成是我的私有财产了。”
王年翻开文件,第一份文件写着“李念星”三个字。
世界十号。
“你们真打算让我去?”念星脸上没了之前的激动,而是惊人的冷静,“你们不是不打算让我去斩妖院吗?”
“改主意了不行吗?不过话说…”烬渊把家里的衣物塞进行李箱里,“你爸真没跟你说吗?”
“啊?这个…没呀…”念星挠挠头,“咋了哥?这问题问好几遍了。”
“没啥,只是没他的推荐信的话,你就只能去参加考核了。”烬渊收拾好东西,便说道,“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个土堆,一块无字石碑。
念星跪坐在碑前,脸上没有表情。
“为什么没刻字啊?”念星问道。“你父亲觉得想刻的东西太多,又感觉自己想的内容不好,干脆没刻。”烬渊站在念星身边。
四周全是雪,好像是给沉睡于大地中的生灵盖上了棉被。“我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很温柔,对谁都一样,不管那人以前做了什么,只要那人以后能改,她都会对那人很温柔。”烬渊拍了拍念星的肩膀。
思绪飘回到10年前,14岁的烬渊站在一片大火前,“最年轻的杀人工具”“不会被任何人杀死的怪物”无数的声音在烬渊耳边回荡。
“无家可归的孩子吗?”一个男人从远方走来,“我叫李斩妖,你叫什么名字?”
“烬渊。”
“那么烬渊,你要跟我回家吗?”
“可是我杀了好多人,我是个坏人…”
“那要不要跟我回家,去保护更多的人?”
再后来,在李斩妖消失的前不久。
“我要去执行一个计划了,你可以帮我吗?”李斩妖的脸上写着愤怒,但那份感情不是对烬渊,“这次很危险,如果你接受,可能会死,你可以拒绝,我不会怪你。”
“我帮…只要是保护更多人…”
“这么多年以来,我其实一直在等…”李斩妖开始整理自己的刀具,“我一直在等你拒绝我啊…烬渊,我承认,你是我的棋子,是我用来保护念星的棋子,但我更想抹平你之前的痛苦,让你变得更有感情…”
“这就是我的选择,一直以来我就把念星当为我的弟弟,我…”
“可那只是我的命令,你本可以逃走的不是吗?”李斩妖整理好了东西,准备离开,“我会消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念星就拜托你了。”
“我只是害怕再失去家人。”烬渊呆呆地站在原地,第一次,他如此的悲伤,好像被封住的情感突然被打开,又好像一个做错事被家长指责的小孩。
“上路吧,去斩妖院。”
“哥,斩妖院的考核是啥?”
“我也不知道,斩妖院的考核全程直播,一般都是两个人一组,每组的任务都不一样。”烬渊拖着行李箱,“我当时是在父亲的介绍下去的,打了场擂台赛就进斩妖院的。”烬渊突然顿了顿,发出一个很长的“嗯”声,“不过基本上每次考核内容都要去北方的妖族聚集地。”
“这样啊。”
“害怕吗?虽然危险但有考官保护哦,他们不会出手帮助,只有在考员快残废时出手。”
“…你这话说了我反而焦虑了。”念星空着手,紧紧地跟在烬渊后面,突然挥了挥手,“怕其实倒不怕,只是…我没啥防身的武器啊…”
“你要啥?”
“长刀!哥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要一把铁刀,求着爸爸给我弄一把他硬是不肯,我听他们说爸爸的刀法天下第一,可他硬要教我拳法…”
“行了行了!”烬渊停下,把自己腰间的横刀递给念星。“哇——哥!你给我了你用啥?”
烬渊默默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要不咱俩换换呢?”
“别以为枪多好使,彻底杀死人和妖的办法只有一种,就是破坏他由元素构成的‘心’,现在的枪,无论怎么用元素配合使用都无法破坏‘心’,顶多破坏他的身体。”
“那为啥现在还有这么多人用枪?”
“枪留下的伤口更深更痛,虽然对妖造成伤害后,他们往往能迅速恢复,但一些高手可以利用这点时间找到机会取胜。”
“这样啊…”念星将刀别在腰间。
“对了,进斩妖院后,谁都不能深信,除非是过命之交的朋友,懂吗?”
“了解了解!”
一天的行程,暮色已经降临,天上像有人打翻了颜料一般,时间的每一次流逝,那色便更加浓郁。一扇古朴的大门终于出现在二人视线里,三个大字——“斩妖院”在门楣上,就字而看,起笔如刀,收笔如丝,让人感到这是在刀锋上的舞蹈。天色的每一次暗淡,斩妖院三字便多一分明亮。细看才知,由青铜浇筑的三个字笔锋宛转间嵌着极细的荧光银丝。
“算是赶上了啊…”烬渊长舒一口气,随后笑着看着念星,“后面的路由你一个人走哦,就在那黑暗中哦,小心别被妖吃掉了哦…”对烬渊而言,这就是对念星突然关门害他撞出鼻血的报复。
“哼,幼稚不幼稚?”
烬渊向一个方向指去,“以你步子的大小,往这个方向走几百步,你就能看到一群人了,这段路我就不陪你走了,考核完了我就去找你。”
“要加油啊!”